八年前。
“这次去英国,要好好学,在那边好好的。”卧病在床的男人握紧了祁观的手。
祁观点点头,他对父亲说:“爸,你放心,我赚到钱回来给您交医药费,您这病一定能治好。”
祁栾枯瘦的手摸了摸祁观,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摇摇头。
他们家境不好,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大出血死了,父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但母亲留给祁观的是聪明智慧,他初中跳级,十五岁参加高考。
今年查分的时候因为优异的成绩被剑桥大学录取,学校出钱让他去国外。最开始祁观因为担心祁栾,不愿意出国留学。后面学校劝说,祁栾支持,他终于下定决心了。
夏日炎热,祁观拉着行李箱坐上了去往英国的飞机。
他比其他学生都要小,正常人是十七,十八岁参加高考,而他比别人小了两岁。
第一次独自出国,未免有些惶恐,就算祁观再怎么冷静,说不害怕也是假的。
他从小就没有出过省,更别提出国了。祁观没有坐过飞机,他的头有些晕眩,胃里一阵难受,好像是晕机了。
旁边的年轻女人看到他不舒服,把包里的药翻出来递给他:“吃点吧。”
祁观说了一声谢谢,年轻女人主动向他搭话:“帅哥你看上去年纪很小啊,多少岁了?要去哪啊?”
祁观口中含着药片,低声道:“十六,去剑桥大学报道。”
女人不可置信的望着他,“状元竟在我身边啊,你一个人吗?”
祁观有点无语,这是不是一个人不是很明显吗。
出于礼貌,他还是回了一句:“嗯。”
女人点点头,“你是不是还没有分化啊,我是Alpha,闻不到你身上的信息素。”
祁观应了一声,女人笑了笑:“你看上去就很像领导者,而且心理素质也很强。分化的话,应该是Alpha吧。”
很奇怪,正常Beta分化年纪应该在十四,十五岁左右,而祁观已经到十五岁了,依旧没有分化。有时候他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分化成Beta了。
他高考完去过医院检查,医生说他的分化期比较晚,祁观就没有多说什么了。
祁观对女人友好的笑了笑,“谢谢。”
虽然说Omega数量稀少,但祁观还是更愿意分化成Alpha,这样他在国外就能保护好自己,好好赚钱了。
女人不再和他聊天,歪着头睡了过去。
剑桥大学新生报道的基本都是满十八岁的学生,祁观来之前也查过资料,入学标准上有明确填写年龄必须年满十八。而祁观也不明白为什么学校会破例招他一个才十五岁的孩子。
到了新生填表处,他刚把祁观二字写上去,就见那位银色头发的老师用中文说:“你就是祁观?!”
祁观笔尖顿了一下,起身道:“是的老师。”
银发老师不可思议地说:“招生的时候我就听说你了,十五岁参加高考,总分七百二十!”
祁观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挂上了万能微笑。
其实他高考完刚过了十六岁生日,离成年也很近了,只是懒得纠正这个年纪问题。
一切流程走完后,老师把他带到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是个金发女人,名叫莎莉,皮肤很白,见到祁观连忙上前自我介绍。
“我是莎莉校长。”莎莉冲他微笑。
外国人似乎对祁观很友好,他慢慢放下了警惕。
“莎莉校长好,我是祁观。”祁观说。
校长寒暄了几句,祁观也没有仔细听,说了很多,到最后莎莉才放他走。
祁观来的时候没有带这么多钱,他其实并不想住在学校,但鉴于贫穷,只能留在了学校。
他的宿舍是二人间,因为没有分化的原因,学校暂时安排他和一个Omega在一起。那个Omega是美国来的,叫威尔斯。
据他所知,威尔斯家里很有钱,又仗着Omega稀少,是个高傲的贵族。家里什么事都能摆平。连高考分数不够格都是他父亲拿钱砸进来的。
这种人,祁观见过的太多了,他不置可否。
他们几乎没有说过几句话,祁观的专业选的医学。威尔斯和他选的一样,对此祁观没有什么看法,只是每天该干什么干什么。
但威尔斯似乎很看不起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克制不住的翻白眼。
十八岁那一年,祁观分化成了Omega,看着医院的单子祁观陷入了沉思。他真的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他曾经觉得自己过硬的身体素质以及各个方面都不可能是一个Omega,但最终他还是只能坦然接受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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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华人?”威尔斯问。
两个人同为室友这么久,威尔斯突然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一句。
祁观正在笔记本电脑上写论文,听到他说话才抬起头说:“是。”
威尔斯哼了一声,明显对他的态度气到了。
毕业论文下周就要交,祁观没有这么多时间和他废话。他这次的论文写的是如何攻克癌细胞。好多天了祁观也没有看到威尔斯写论文,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和威尔斯待了这么久,终于快要毕业了。
连着通宵两天,来来回回修改论文,祁观的身体已经熬不住了。他把电脑合上,去食堂打饭。
实话实说,他吃不习惯外国的饭菜,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如果有钱能搬出去。他一定自己做饭,毕竟小时候父亲不在家,都是他一个人学着炒菜。
想着,他忍不住把手机拿出来跟父亲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喂,爸。”
电话那头的祁栾也回了一声,“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啊?没人欺负你吧?”
祁观望着盘子里的干面包,回应道:“过得挺好的,没人欺负我,您在那边注意身体。记得化疗。”
父子二人说了好一会儿,祁栾说:“长途电话费是不是很贵啊。”
祁观眨了眨眼睛,“没有,以后要常给我打电话。”
祁栾还是把电话给挂了,祁观吃完饭就回到了宿舍,他没课的时候一直都不太出门,喜欢待在宿舍里研究论文。
父亲得了癌症,他现在只有努力钻研论文,才有机会治好祁栾。
祁观推开宿舍门时,威尔斯正好从宿舍里出来。他的目光看向祁观有些躲闪,但行动上还是互不相让。
祁观只好向后退,不挡他的路。
不和有权有势的神经病计较。
祁观进去时,发现电脑的位置好像动了。但他前两天没睡好,也没有怀疑什么,躺在床上睡着了。
交论文那一天,威尔斯格外积极,连祁观都察觉到了异样。他从来没有见过威尔斯写论文,威尔斯却抢先他一步把论文上交了。
这种异样一直到某一天,学校找到了祁观和威尔斯,把两个人带到了办公室。莎莉的桌子上摆着两个纸制论文,她说:“你们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祁观拿起来翻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向威尔斯。
这两份毕业论文一模一样!甚至都没有删改!
记忆突然涌了上来,祁观想起来那一天出门,威尔斯进宿舍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