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三个字面无表情从祁观口中说出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仇安厌心说,你刚刚掀人家头发怎么不害怕。到底也没敢说出来,只能任由小男孩扑在自己身上。
他躲也躲不及,毕竟身后是祁观。
那一瞬间,仇安厌感觉天都塌了。
小男孩扑在仇安厌身上,手上黏黏糊糊的血将他的衣服都染脏了,仇安厌觉得两眼一黑人生要完。
“小朋友,你在这里干什么?”仇安厌耐心问。
小男孩不回答他的问题,把手里的不明生物塞进嘴里咽下去之后,才紧紧抱着仇安厌的腰,闷声说:“爸爸。”
“……”仇安厌要晕。
这世界这么缺爸爸吗,怎么见谁都认爸。
祁观一副看戏的样子,从仇安厌身后挪了出来,他语气淡淡的调侃:“没想到,你有儿子了还出来祸害别人。”
仇安厌嘴角抽搐了一下,“阿七,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不要我再给你捧一把瓜子?”
祁观现在是脸皮越来越厚,他道:“行啊。”
仇安厌没话说,怀里的男孩眼珠子转了转,瞟到旁边的祁观。他眯了眯眼睛盯着祁观,从仇安厌怀里钻了出来。
看着男孩朝自己越来越近,祁观顿感不妙,他好像已经能察觉到下一秒要发生什么了。
男孩猛地撞到祁观怀里,“妈妈!”
祁观的腰不经撞,这巨大的冲击让他差点当众跪下,疼的他险些就要把男孩甩出去了。
这下轮到仇安厌嘲笑了,他揶揄道:“怎么还喊你妈妈,看来还是我占的便宜比较多。”
闹归闹,祁观实在受不了这孩子趴在自己怀里不起来,于是上手推了推他的脑袋。
“起来。”祁观说。
“我不要!我就要和妈妈待在一起!妈妈身上好香,不像爸爸!”
仇安厌平白无故躺着也中枪,他指了指自己:“我?”
“这孩子,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啊。我堂堂Alpha,信息素这么好闻,十里八乡的人见了我都得上前夸两句,你还嫌弃上了。”仇安厌指了指他的头。“你妈,都是被我这迷人的信息素所征服了,懂吗?”
小男孩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说什么也抱着祁观不肯撒手。
祁观对这些认爸爸妈妈的无聊把戏不感兴趣,当务之下是搞清楚他是谁,地下室的童吟怀又是怎么回事。
他跟怀里的孩子再次警告了一遍:“撒手。”
男孩还是不愿意。
祁观无奈的叹了口气,“再不撒手我就把你扔出去。”
听到祁观这么无情的对他说话,男孩依依不舍的放开了祁观,转身蹲在地上委屈了起来。
仇安厌和祁观面面相觑。
“你叫什么名字?”祁观问他。
男孩闷闷不乐道:“姬越。”
名字倒是好听。
姬越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看不清楚脸,只有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瞪的很大。祁观知道他不是什么正常人,他吃的东西是蝙蝠。
当时血淋淋的拿在手上,祁观看到了但是没有说出来。
不管他是不是正常人,目前不吃人就行。祁观让他先从地上站起来,问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待在这里的?”
“不知道……记不清了。”姬越回答。
姬越和同岁的男孩不太一样,他比别人聪明了不少。
“那边挂着的女人是谁?”
姬越回头望了一眼,浑身颤抖起来,他发疯的在地下室尖叫:“她是……她……啊——!!”
记忆中他总是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也忘了进来多久了。饿了就去抓腐烂的蝙蝠吃,渴了就喝蝙蝠的血液。他没有见到过阳光,这里阴暗潮湿,姬越总是认为世界是黑暗的。
时间过去太久了,久到他已经记不清一切了。
总是有个男人很久才回来一次,但是他们不曾打过招呼,男人并不知道他的存在。只是男人每次来的时候都会带一些吃的,以及一些啤酒,坐在这里直到堆满酒瓶子才肯回去。
他一走就是半个月,姬越饿到去吃他的残渣,狼吞虎咽的将他吃剩下的东西全部吃进自己的肚子里。这样,他至少吃了一顿像样的饭。
姬越这个名字,他忘了是怎么记起的,他甚至连自己几岁都忘了。每当瞌睡的时候就靠在墙角,他才会梦起自己刚刚和家里人过了六岁的生日,分完甜甜的蛋糕。于是他就记起自己六岁,叫姬越。
姬越试图跑出这个鬼地方,可是他找不到出口。就算是趁着男人出去,偷偷摸摸看到了出口,可出口也被封锁住了。沉重的铁门磨破了他的双手,他就放弃逃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