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又怎样呢,他已经记不住自己的父母是谁了,他也想不起来自己有个家。
某天他又看到男人回来了,不同于平常,这次带回了一个女人。地下室太黑了,姬越看不清女人的脸,也从来没有看清男人的脸。他只知道男人是短头发,女人是长头发,而男人正拽着女人的短头发把她往地上拖。
男人说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你他妈凭什么?我为了你,我甚至一天打五份工作!你每天就是要这个要那个,连我今天的老板你都敢泼水!”
“你自己看看我的身上,我的手上,磨破了多少层皮!你能不能收起你那副大小姐的样子,你以为我就这么喜欢你是吗?我是人,不是狗,你一句舔狗就让我毁了多少面子?!”
“童吟怀!我他妈真的受不了你了!要不是你,我早就过好了,至于搞成现在这个窝囊样吗?!跟你分手你还不乐意,拿着我的缺点当作把柄,你还是人吗?!”
乱七八糟的吵闹声,姬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又听到了女人低声下气的声音。
“不是的……你听我解释……除了你没有人再对我这么好了。”
“你也知道我对你好?”
“我当然知道……”
“滚!你这个嚣张跋扈的泼妇,谁能受得了你!分手,你自己在这里待着吧!”
姬越偷偷的看过去,发现男人已经走了。他纳闷女人为什么不和男人一起跑,就看到了女人脚上的铁链。
女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直在喊男人的名字。姬越听不清她喊的什么,过了片刻,周围都安静了下来。
往后,男人经常会拿着一根皮鞭过来,把女人绑在架子上,使劲的抽。地下室传来痛苦的喊叫声,有时候又夹杂着呻吟。
姬越被吵的觉都睡不成,他看到男人和女人亲密的靠在一起,不知道在做什么。两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一个快要死了,一个在笑。
男人给女人送的饭她从来都不吃,后来姬越饿到受不了了,他看男人不在,出去把女人的饭拿起来吃了。
女人那个时候好像在梦游一般,嘴里念叨:“看来我真的要死了……居然还出现幻觉了,小孩……你要是饿了就多吃点吧……反正我也活不久了。”
姬越终于开口了:“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姬越好久没开过口,声音都变了,沙哑到不成样子。
女人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勉强笑了笑,声音虚弱:“是我做错了事,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你是不是很饿啊,多吃点……”
女人说着说着就不动了,姬越以为她睡着了,感觉没什么意思也回去了。后来他才知道,女人已经死了。
男人再一次来的时候,发现女人身体冰凉,他便觉得没什么好玩的,踢了踢酒瓶子就离开了。
再后来,姬越都有许久都没见过男人了,再次听到响声,发现进来的是两个男人。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觉得这次一定不能错过了。
他想出去,他想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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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越双手颤抖,痛苦的抱着头尖叫。他手上的力气很大,几乎快要生生拽掉了头发。祁观没说话,主动把他抱在怀里拍了拍。过了许久,才终于冷静了下来。
祁观慢慢拍了拍他的背,轻声哄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姬越趴在他身上小声的哭,哭哭啼啼十分钟才终于抬起头。祁观这会儿也不管干不干净了,用自己的袖子给他擦了擦眼泪。
“刚刚是想起什么了?”
姬越看了祁观一眼,又看了仇安厌一眼。
于是他缓缓的将全部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前因后果,包括他所知道的,全部都坦白了。
说完,姬越补充了一句:“妈妈能带我出去吗?”
祁观也顾不上他的称呼了,感觉姬越这孩子是真的可怜,他安慰道:“出去,一会就走。”
仇安厌在地下室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稀奇的地方,“出去吧,需要把这个女人带出去吗?”
“怎么带?”
仇安厌思考了一下,感觉的确是个问题。他总不能扛着死人回去吧,再说这下山也不是很好走,刚下过雨。
“我找个人带出去吧,反正也不急。”仇安厌说着就扭头打电话去了。
姬越拉了拉祁观的衣角,小声说:“我饿了。”
祁观低头看了他一眼,“等下出去吃。”
仇安厌打电话只说了几句,祁观也没听清说了些什么,就已经挂断了。
“如果说真正的童吟怀已经死了,那我们见到的那个是谁?”仇安厌突然问。
“应该是假扮的,待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了。当时抓‘童吟怀’的时候,我就感觉有什么不对。下山吧,把这孩子带出去。”
下山的时候,姬越是仇安厌抱着的。最开始他走不动路,想要祁观抱,结果祁观抱了一会又要仇安厌,折腾了半天才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