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果然有些不高兴了，也跟着楚尤看黎钰。视线停在那张惯会说些花言巧语的嘴上，此刻正吊着唇角，勾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是错觉吗，她怎么觉得黎钰在笑。

“我没有不愿意，只是这个举动无外乎是在宣告外面的所有人，狐族在对狼族伏低做小。”

楚尤但笑不语，林舒却没有他那么讲道理。

“名声重要？”

“重要。”

“比我？”

“那不止关乎我一个人的名声。”

“所以那些比我？”

“你。”他毫不犹豫就给出了回答，倒是让林舒诧异了一回，但她很快又恢复神色，不确定黎钰是不是只是故意说给自己听听，哄人而已，他不是最会。

“况且就算我同意，父皇也未必会同意。”

“他又想干什么？”楚尤是不会忘记那天他们是怎么被扣押下来的。

“谈和是肯定谈不成的，父皇只愿与贵族长面谈，但信件已经传过去很长时间了，狼族长连个回信都没有。”

“你想怎么办？”

“计划不便透露，长老若有意参加，听从安排便是。”

形式对楚尤完全不利，如果他想尽快脱离束缚，目前为止最快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答应他。

走一步看一步吧，这是他的想法。

“可以，现在能把我解开了吗。”

他话音还未落下，手脚就骤然一松，顿时轻快了许多，也不知道被绑了多长时间，手腕上已经勒出了红痕。

楚尤揉着手腕起身，缓解酸痛感的同时又忍不住腹诽黎钰不懂人情世故，把人勒成这样还想谈合作，要不是形势所迫他早挨打了。

黎钰跟着他理了理衣领，又拍拂两下袖子上的灰尘。

“阿聿呢，我到底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就快了。”

“就快了是多快？”

流水声突然急促起来，楚尤循声望去，池上的雾微不可查地变厚了些，但他仔细一看，这分明是一池死水，哪来的流水声？！

黎钰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解释道。

“狐族圣地，自然要与普通池水有所不同。”

“里面……”

“嘘，别出声。”

楚尤于是闭了嘴，带着满腔疑惑跟着看那池水，观察它细微的变化。

雾气越来越厚，视线已经穿不透了，楚尤觉得它更像是一团从天上掉下来的云，罩在了地上。

哗——

出水声，是什么东西出来了？

他眼前闪过一团黑影，那东西掠过带起的风刮了一下他的耳朵。

黑影窜到他身后，还未冲出多远就被一层透明结界给弹了回来，摔在他旁边的空地上。

楚尤闻声回头，对着它上下打量，看出来应该是个人，仔细看是狐妖，再看，是颜华。他拧着眉，连着出了这么多糟心事，导致楚尤现在看见她这张脸就莫名头疼。

“这到底怎么回事？谁是谁？”

“她是颜华。”

“那她呢？”楚尤指着一旁顶着一张相同的脸看好戏的女人问道。

“林舒，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何必再问一遍？”

“刚开始死的那个呢？”

“也是颜华。”

楚尤听完后脑子有些乱套，又去看地上的女人，双目无神，脸色惨白，身上看不出一丝血色，确实不大像活人，但是为什么她身上没有死气。

“她怎么死的？”

“自碎妖丹。”

怪不得她是这副神情，妖丹就如同妖类的第二个心脏，也可以说是第二个灵魂，碎了心，失了魂，怎么可能还是活人，但颜华似乎只符合一半标准，她死了，但是还活着。

“为什么又活了？”

“狐心池。”黎钰只说了这三个字，没往下接着讲，楚尤以为他是不愿意再开口，就听见他开口说了一句什么，却被狐心池那边传来的新动静打断。

一个，两个，三个……

接连数十个像刚才那样的黑影从浓雾中钻出来，撞上透明结界被反弹回来，楚尤这才发现那些狐妖被弹回到地上后就不动了。

“血脉压制？”楚尤看着他问了一句。

血脉压制是个别传承古老的妖族才有的一种技能，是贵族血脉作用于平民血脉身上的一种独特的威压，只作用于同族，也难怪楚尤感受不到。

后者没回话，一双狐狸眼紧紧盯着狐心池的方向，楚尤当他是默认，正要转回脸，余光瞥见他那双和黎聿神似的眼睛，又堪堪停在半道，回过神来，顿时感到一阵落寞。

池中又有什么东西出来了，楚尤对这些“水鬼”目前还没有什么兴趣，还不如多看一会儿双眼睛，头都没回一下。

直到他隐隐意识到，这次的东西好像是冲他来的。

楚尤被那东西冰凉的触感惊了一下，紧接着就被扣着手腕扑在地上，头被人护着，倒是没摔痛。

再看一眼身上的人，手腕处传来的凉意让他忍不住想，黎聿应该很冷。他的手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