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脸见了鬼似的表情,往后退了两步,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包裹滚落到一旁也不管了,颤抖着手指着林皎皎的手腕。
“那、那是什么?”
林皎皎低头看去,手腕上盘着的小蛇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嘶嘶吐着信子,红豆似的眼睛懵懂地看着自己。
这小蛇自从跟了她之后,一天十二个时辰里,恨不能睡十三个时辰,若不是方乐天提起,她几乎都要忘了自己手腕上还搭着条蛇。
“是我的灵宠。”林皎皎如实回答。
“不、不。”郎中哆嗦着嘴唇,牙齿打颤,说出的话都不利索了,“它它它是什么蛇?”
众人一怔,他们还真不知道。
方乐天已经抢先回答:“这是白化的银环蛇!苍天啊!咬一口就要人命的玩意儿,你们时刻带在身边?”
林皎皎有些不高兴,摸了摸手腕上缠绕的小蛇:“面条很乖的,每天除了睡觉就是睡觉,从来不咬人。”
“你管这毒蛇叫面条?等它咬你一口,你就叫发面馒头了!”
方乐天已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两股战战,盯着林皎皎腕间的小蛇,吞了吞口水。
“不、我不加入了,你们、你们自己去吧。”
姜弃没说话,视线落在一旁散落的包裹上。
包袱大大咧咧地敞开着,最上面铺的一层都是借条,墨迹新旧不一。
粗略一算,这人足足欠了几百锭金子!
看着对方狼狈收拾包裹的样子,姜弃这才琢磨过味来。
这人怕不是欠债还不起了,见他们又都是富家子弟,想抱个大腿跑路吧?
姜弃饶有兴致地看他收拾包裹,一双狐狸眼睛滴溜溜地乱瞟,似在等待一行人开口。
方乐天慢条斯理地收拾了半天,见众人一言不发,只好将包裹打了个蝴蝶结系在身上,轻咳一声:“我走了。”
姜弃点头,微笑目送。
方乐天往前走了两步,没有听到预想的挽留声,止步。
他转头再对众人道:“我真的走了!”
姜弃从储物袋中掏出一锭金子,漫不经心地在手中掂量着:“慢走不送。”
方乐天眼睛瞬间黏在那金灿灿的物体上,又装作不在意地瞥开眼。
“你们真的不挽留我一下?十里八乡数我的医术最好,从小在灵烬堆里长大,对这东西最是了解,这世间除了我,再找不出更会治疗的了!”
姜弃啧啧摇头:“再一再二不再三,我们不是那种强买强卖......”
“你们可以是!”方乐天上前一步,眼神真挚:“不过你们队伍里有蛇,我怕那个,这趟行程得给点壮胆费。”
原来刚才那一通表演,是在这等着她呢。
姜弃抱胸,饶有兴致地问:“我们不是给过你四锭金子了吗?”
按他坐地起价的收费来算,三人一猫,刚好四锭。
“啊,这个,这个嘛......”
方乐天心虚地别开眼。
他赚得那些钱还没捂热乎,就被讨债的拿去还买药的钱了,就算宰了众人一笔,也还剩一大笔外债没还,对方限期三个月,扬言再不还钱就把他的脑瓜子拧下来。
想起昨晚被大汉堵门的场景,方乐天缩了缩脖子,为了自己的头着想,这才决定投奔三人。
还没等方乐天说出个所以然,季长真先迷茫地开口:“什么四锭金子,不是一文钱吗?”
姜弃和林皎皎转头盯着季长真,不可置信:“他收你一文钱?!”
季长真迟疑地点头。
两人的眼睛瞬间要冒出火来,恨不能将方乐天烧穿。
这人怎么男女区别对待?!
“咳,他那个不一样!”方乐天见势头不妙,赶忙解释,“他那个病,比较难治,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也算学习!所以价格低了些。”
见姜弃和林皎皎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他抓了抓头发:“那这样!几天前收的钱,当作我一个月的诊金好吧?”
“一年。”姜弃讨价还价道。
“这......”方乐天心中犹豫,又想到了昨晚堵门讨债的大汉,秉着能润早润的原则,心一横:“行!一年就一年!不过你们得包吃包住!”
姜弃爽快地应了。
“一年之后,诊金得按着市面上的正价交付!”
这也不过分,姜弃点头同意。
“还有我这身行头,也得换个差不多的,不然走两步就烂了。”
他穿得确实有些太破,姜弃看着都觉得寒酸,皱眉点头应允。
方乐天贱兮兮一笑,凑上前来再道:“还有,离开之前,还得再帮我解决一件事。”
这人怎么没完没了?
姜弃斩钉截铁:“不帮。”
方乐天往地上一坐,双手抱胸,仰脸睨着姜弃:“不帮我就不去了。”
姜弃已经看穿了他撒泼打滚的套路,绕过地上耍赖的人,抬腿欲走。
“爱去不去。”
刚迈出半步,腿便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方乐天死死扒住姜弃的大腿,仰头控诉着:“你就不能配合我一下吗!我要做的可是救几十条人命的大事!”
姜弃脚步顿住,低头看着对方,怀疑道:“什么事?”
方乐天眼睛滴溜溜一转:“村里的另一个郎中本来就是漫天要价,我走了他肯定更加猖狂,我得去敲打他一番!”
姜弃有些意外地多看了两眼扒在自己大腿上的人。
没想到这人居然还挺有良心。
她点头:“行,你去吧。”
“光我去没用。”方乐天说着,从地上爬起来,拂去屁股上的灰尘,“至少这位兄台得帮帮忙。”
被指到的季长真微微一愣,旋即点头。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方乐天一个箭步上前,双手伸向季长真。
哗啦——
季长真的道袍被扯开大半,露出里面月白的中衣,白皙的胸膛若隐若现。
姜弃:......?!这人想进行一番□□交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