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直起身,就和地面上那粉衣大汉对上视线,对方正痛苦又哀求地看着他。
他只是不会见死不救,又不是什么恶人都照单全收。
方乐天看向他手捂着的位置,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胡诌道:“不好意思啊,这地方的伤我没法治,但你要是不想这么痛苦,我倒还有个法子。”
在粉衣大汉饱含期待的目光中,方乐天从包里掏出他那套精美的刀具,哗啦一下在他面前展开。
艳阳天下,锐利的刀具上闪着寒光,方乐天的语气也阴恻恻的。
“长痛不如短痛,我可以帮你咔嚓一刀切干净。”
粉衣大汉睁大了眼,痛苦地呜咽着,连连摇头。
方乐天像没看到似的,手在刀具上游走,眉头微蹙,似乎颇为苦恼:“让我看看,选哪个刀来切好呢......”
粉衣大汉惊恐地想要起身,然而那处传来剧痛像撕裂般扯着他,他只好像一条蛆一般在地上咕蛹着,爬离方乐天的魔爪。
围观的群众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原来这伙人是冒牌货,还好刚刚没有交钱。”
“前阵子师妹传信说被骗了,是不是就是这伙人?”
“嘶……好像看起来外貌确实相似。”
这处的动静早就引起了前面排队众人的注意,听到事情的来龙去脉,有些已经付了钱的,拿着自己的家伙愤愤走来,要讨个说法。
几个冒牌货见势不妙,撒腿欲跑,金光从身边划过,在他们脚边炸开,沙子飞溅在腿上,针扎般的痛。
季长真指尖捏着灵符,冷冷地看着众人:“去哪?”
冒牌货们顿时捂着伤处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被坑骗的人趁机将人团团围住,吵闹着要个说法,进城排队的少了许多,姜弃一行人等了小半日,守城的官兵不过随意查了查,便放他们进了城。
城中人虽然多,可一个个神情严肃,都握紧了武器,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每隔几家店铺,便有一官兵模样的人坐在桌前,神情严肃地对前来的人说着什么,通过的便得到一木牌,往更里面的地方走去。
这伙人与姜弃擦肩而过,手中皆拿着木牌。
众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跟上。
好在街上人多的很,这伙人并没注意到姜弃等人,自顾自低声交流起来。
“还有几天就是灵烬爆发期了,听说上一次通过试炼的修士,十有八九折损在里面。”
“唉,咱们到底也只是散修,要不是城主拿出他的宝物作为奖赏,谁愿意参加?”
“说起来灵烬爆发也有一百多年了吧?城主为什么不请仙道的人帮忙?”
“嘘!小点声!这城主就是百年前的仙道弟子,不知道有什么龃龉,上一个这么提议的,已经被曝尸荒野,让饿狼分食了!”
姜弃心里明白,哪有什么龃龉,不过是天高路远,想要组建自己的势力罢了。
她眯眼仔细感知这帮人的灵气,发现只是堪堪达到筑基期,再扩大感知,发现城中更多的只有炼气期的修为,体内吸收的灵气杂乱不堪。
仙道众人的修炼水平都倒退了百倍,世间的散修更是歪瓜裂枣。
就这样的水平,真和灵烬交战只有被吊打的份,姜弃忍不住叹了口气,已经预见了这些人猛猛求保护的样子。
这辈子的世界可真难带啊。
听起来这城主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和醉仙城的那位不相上下,都是为了一己私欲草芥人命的主。
跟在后面的季长真也明白过来,问:“现在怎么办?”
姜弃手指向几步远的官兵:“报名,从内部打入。”
官兵远远便瞧见这四人,除了那圆脸女子,剩下的都瘦瘪得跟干尸似的,在众多高大的流沙城城民中十分显眼。
他不耐烦地挥手:“我这是报名参加黑沙域试炼的地方,你们去别处找人求助去。”
他这话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姜弃把眉头一挑,也来了脾气。
她语气冷硬:“我们是来报名的。”
官兵整理桌面的手停了下来,上下扫视姜弃一眼,嗤笑:“就你们?长得跟豆芽菜似的,给灵烬塞牙缝都不够用。”
他不愿意再多废话,为了让这帮人赶紧知难而退,他随手掏出一张灵符,甩在众人面前。
“能把这灵符画明白,就给你们报名的机会。”
众人定睛一看,这不是仙道最简单的控灵符吗?
姜弃随意点了两下,灵气在纹路上游走,光芒大盛,符纸欲有承受不住撕裂之势。
这士兵看着,心头一惊。
原以为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但瞧着这灵气的光芒,这伙人似乎非同小可。
他不过堪堪达到练气期的修为,看不出眼前这些人的具体实力,但也知道这绝对不是普通散修能达到的水平。
他轻咳一声,将灵符收起来,提笔准备记录,语气也恭敬了许多:“你们叫什么名字。”
“姜弃,林皎皎,季长真,方乐天,旺财。”
姜弃飞速报完四人一猫的名字,却见那官兵提笔的手顿住,面色古怪地看他们。
这人欲言又止,眼睛在他们身上转了好几圈,最终开口:“你们在这等我一下,我突然想要出恭。”
说完,他直接跳起来往城门的方向奔去。
林皎皎满脸困惑:“旁边不就是客栈吗?他为什么去城门口出恭?”
姜弃亦是不解,摸了摸肩上的旺财,语气迟疑:“可能因为,城外的沙地是一个巨大的天然茅房?”
众人的疑惑并未持续多久,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来,刚才那官兵火急火燎地带着二十来个人赶来,见到众人还在原地,似乎松了一口气。
他指着众人所在的方向,对领头的大声嚷道:“队长!就是他们在城外坑蒙拐骗!”
想起被团团围住讨要说法的那几个骗子,众人终于反应过来,他们这是被当成那伙冒牌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