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师弟从下午便坐在茶馆,周遭的客人都换了几桌,姜弃等人却迟迟未来。
他低头看着木桌的纹路,有道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城主就站在不远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想起城主所托,他攥紧了手中的木盒,里面装着城主给他的丹药。
“这颗丹药是假造的引灵丹,你交给他们,看着姜弃服下即可。”
大师兄的死还历历在目,吴师弟手中浸满了冷汗,他按住发抖的右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活下去,于是借着士兵送请帖的功夫,将消息传递给姜弃等人,约他们酉时见面,如今夕阳西下,刚好到了约定的时刻。
他们应该收到信了吧?应该会来吧?他要怎么说,才能让众人信服?
吴师弟觉得椅子上好像有千万根针扎着他,心跳得飞快,紧张得咽了口唾液。
姜弃等人恰好是在此时进门,忽略了小二的招呼,一眼就见到坐在角落的吴师弟。
这人背挺得笔直,正盯着桌上的茶杯出神,连众人走进都不知道。
姜弃大咧咧地撂袍在他对面坐下,一手托腮,一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有消息了?”
吴师弟看见姜弃正冷冷地盯着他,身后还站着三位护法似的队友,惊得差点跳起来。
他哆哆嗦嗦地将木盒放在桌上,往对方的位置推去:“你们要的、引......”
说到一半,似有若无的目光从四面八方瞟来,吴师弟猛地惊觉,引灵丹乃众人想夺得的至宝。
担心祸从口出,他忙改口:“你们要的丹药。”
姜弃挑眉,没想到这人竟直接将引灵丹带给她,接过盒子打开查看,里面果真放着颗指甲大小的药丸,上面隐隐有光华流转。
看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
姜弃点头,将木盒收进袖中,抬头见吴师弟愣愣地盯着她,皱眉问:“还有事?”
“没有没有!”吴师弟连连摇头,又点点头,语气犹豫:“只是这丹药毕竟珍贵,我拼死才偷出来,还是尽早服下,以免城主发现。”
这话乍一听很有道理,细细一想简直是狗屁。
姜弃却不假思索地点头,将木盒抛到方乐天怀里:“吃了吧。”
“什么?”
“不行!”
方乐天和吴师弟异口同声,前者是吓的,后者是惊的。
方乐天头皮发麻,这吴师弟摆明了有问题,这药丸不一定是什么东西,姜弃居然还敢给他!
他是郎中不是银针,不具备试毒功能啊!
方乐天抬头瞪着姜弃,对方恰好转头与他对视,俏皮地眨了下眼。
他瞬间明白过来,这是让他帮忙保住丹药。
吴师弟手慌乱得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好,说出来的话也磕磕绊绊:“这、不行、他他他不是修炼之人,吃了也没用啊。”
“谁说我不是修炼之人了,”方乐天说起谎话脸不红心不跳,煞有其事地分析,“我不是没修炼,而是缓修、慢炼,有节奏有规划地修炼,让姑奶奶这帮有经验的先修炼,才能先修带动后修,视具体情况修炼,不是盲目地修炼,而是精准、专业地修炼。”
众人被他这分析唬得一愣一愣,撑着众人怔愣的间隙,方乐天仰头将药丸吞了下去。
他转而低头,笑眯眯地看着吴师弟逐渐惨白的脸色,向他展示已经空了的木盒。
“你看,我这不已经在想办法进步了嘛。”
吴师弟眼睁睁地看着方乐天一行人大摇大摆地离开茶馆,心如死灰。
阴风刮过,窗外冰冷的视线近乎要将人钉穿,感受到城主的催促,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哆哆嗦嗦地前去请罪。
“师父,这真不关我的事,他们不按常理出牌,我我我......”
纪绝尘抬手,吴师弟没说完的话尽数卡在喉咙里。
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纪绝尘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这次不成,那便等到明日宴会上,给她一个不容置喙的理由,让她服下引灵丹。”
吴师弟不解:“可这引灵丹不是只有一枚......”
“谁说我给他们的是纯正的引灵丹了?”
纪绝尘不耐烦地看着地上跪着的蠢货,懒得解释自己将引灵丹拆成了两半,分别加了些其他的药材进去。
反正尹尘已死,没人能发现其中的手脚。
纪绝尘心情还算不错,淡淡道:“走吧,明日的宴会,才是重头戏。”
客栈地窖内,四人神情严肃地盯着“已死”的尹尘。
这地方还是旺财发现的,姜弃四处寻找旺财不见,最终在这里找到它,眼下倒成了众人能交谈的地方。
“所以这丹药果真有问题?!”
林皎皎不可置信地拿起丹药,在烛火前看了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