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尹尘点头，“里面的药材能让人短暂地失去神智，听命于他人。”

“我就说嘛，这丹药一眼看过去就有问题，还好只是收入袖中，没有吞下去。”方乐天心有余悸拍了拍胸脯。

“什么原理？”季长真蹙眉问。

尹尘尚有些虚弱，此刻靠在椅子上，离火盆更近了些，不住地咳嗽。

方乐天见她这病弱的样子，自然地接过了话头：“这些药材单看确实没什么问题，但里面的柔骨草，对修道之人有致幻功能。”

尹尘微不可察地点头，补充道：“城主应当是想借此让你陷入幻境，再用灵识共享侵占你的神识，侵占你体内的灵气。”

“你的意思是，城主直接吸取我体内的灵气？”姜弃问。

“不，”尹尘摇头，解释道，“城主府的地牢内还有灵烬，他先将你变成灵烬，再进行融合。”

方乐天已经将引灵丹碾碎，细细分辨：“这丹药是被重组过的，里面约莫有半颗引灵丹的药量，剩下半颗，估计他会在明天的庆功宴上亲自给你......这老狐狸，还知道留一手。”

姜弃倒是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制定一下明日的应对计划。”

众人一直讨论到后半夜才散，方乐天看着姜弃等人走出地窖，也想要回自己的屋里睡觉，身后的尹尘却突然叫住了他。

“等等，你有能强行使人兴奋的丹药吗？”尹尘面色苍白，眼神却十分炽热。

“有倒是有，”方乐天迟疑，“但这东西和沸灵丹差不多原理，都是提前透支身体。”

尹尘看着自己已经全黑的手掌，惨然一笑：“我也不剩多少时间了。”

方乐天默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你我好不容易从魔窟里逃出来，大好生活还没享受，你这是何必。”

尹尘下巴一扬，点了点仙道三人离去的背影：“你又何必趟这趟浑水。”

“实不相瞒，我是被掳来的。”方乐天煞有其事地比划着，挤眉弄眼地复述当时的景象，”他们武功高强，我一个废人哪里打得过？他们又拿出毒蛇来威胁我，我为了保命只能从了他们！“

尹尘冷冷地看着他表演，嗤笑一声：“说这话谁信，你不想做的，刀架脖子上都面不改色。”

方乐天收了玩笑的神情，眯起眼睛盯着尹尘，目光中隐隐透出警告：“你既然知道我不想说，又何必问呢？”

不待尹尘张口，他将药盒抛进对方怀中，头也不回地走出地窖。

“你报仇吧，放心，我们姑奶奶心善，你帮她这么多忙，她会帮你收尸厚葬的。”

*

庆功宴设在城内主街，中央搭起高台，两侧则沿街铺开露天的长桌，上面瓜果酒菜俱全，百姓们都将自家的好酒好菜端上桌，准备共同庆祝劫后余生的喜悦。

天色微暗，街上的灯火次第亮起，铺上一层暖光，姜弃便是这时踏入主街的，才刚迈出步子，众散修便涌了上来，将她团团围住。

“姑奶奶，你斩杀灵烬那招真帅！能不能教教我？”

“姑奶奶你肩上的这只黑猫看一看便不是凡物，是怎么让它认你为主的？”

“姑奶奶......”

众人殷切的声音乱哄哄的，姜弃听得耳朵嗡嗡作响，目光不着痕迹地巡视整条街，并无纪绝尘的身影。

正是布阵的好时机。

姜弃使了个眼色，方乐天立马从袖中抽出一本书吆喝道：“姑奶奶倾情撰写的修炼秘籍《有手就会的剑法》、《白痴也能会的练气入门》中皆有解答，大家感兴趣的快来看啊！”

众散修眼睛放光，立刻被吸引，直奔方乐天而去。

季长真趁乱脱身，前往高台。

林皎皎则护着姜弃，前往城主为他们准备好的位置。

余光中，一抹黑影无声地在几个房顶跳跃，分不清何时彻底隐入黑暗。

尹尘也已经埋伏好。

姜弃松了口气。

“姜姑娘。”

一道身影忽然挡在桌前，遮住了大半视野。

来的是个年轻的卫兵，生得十分高壮，银色的铠甲在灯火的照耀下微微发亮。

此刻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姜弃。

姜弃心中一紧，难道他们的计划被发现了？

桌下的手悄悄捏了法诀，时刻准备召唤木剑。

却见对方深吸口气，大声吼道：“你那天在城头斩杀灵烬的样子，我这辈子都忘不掉，我能不能......”

姜弃蒙了，看着对方脸色迅速爆红，眼睛一闭，似乎豁出去般补上下半句：“我能不能赘给你做赘夫！”

“你要做什么？你说你要做什么？”林皎皎不可置信地挡在姜弃面前。

“我、我......”官兵低头，搅动着手指，声音越来越小，“姑娘若是有婚配，我做小也行。”

“不行！”

“你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