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救救我们!”
“神女,我们不想死……”
自从姜弃在城门前清除黑沙域中灵烬后,百姓们便觉得她是天神下凡救世来的,叫她神女。
姜弃站在众人面前,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希冀或担忧的脸,缓缓闭上了眼睛。
每个人头上都有一条丝线,不比他们仙道之人的明亮,但几十上百条丝线飘至空中,飘向同一个方向,逐渐拧成一股麻绳似的粗线。
怪不得世间修士的修道水平退步了这么多,原来是有人在吸取他们体内的灵气。
只是这灵气飘向的方向……似乎是魔道。
姜弃睁开眼,恰好此时季长真带着二人赶来。
季长真见姜弃面色凝重,担忧道:“怎么了?”
“旺财腿伤还需要养病,你们先带着它去下一座城”姜弃盯着众人,快速道,“我有些猜测要验证,去去就回。”
众人一路走过大半行程,不过还剩几座城便能到达魔道,流沙城虽隔绝外界百里,但对于元婴期的姜弃,跃过这段无人区不过是小菜一碟。
疾风呼啸而过,姜弃刚踏入魔道境内,立刻有人将她围住。
十来个小倌眼巴巴地望着她,庸俗的脂粉气味呛得人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为首的忙向前走了几步,眼中的泪夺眶而出:“大小姐,您回来了!怎么打喷嚏了,是不是在外面风餐露宿着凉了?来,快进南风楼暖和暖和。”
他转头又对旁的小倌招呼着:“快去告诉道主,咱们大小姐回来了!”
姜弃头皮发麻,想到厉魇最后一封信所写,要让戏班子唱一个月的戏,赶忙阻止:“别……”
“我的亲亲宝贝女儿回来了?!”
小倌们还没动身,厉魇已从南风楼内走出,一个箭步上前,将姜弃搂进怀里。
厉魇环抱着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儿,激动得颤抖,又将人从怀里放出来,上下看了又看。
“长高了。”
厉魇又抓了抓姜弃的胳膊,心疼地判断:“也瘦了。”
姜弃看着厉魇斑白的鬓角,意识到对方的灵气恐怕和任春秋一样,外散得差不多了。
事态紧急,虽然养父还沉浸在女儿回来的喜悦里,姜弃也忍不住开口:“爹,你最近可有看到什么奇怪的景象?头顶出现丝线什么的。”
“奇怪的景象?”厉魇皱眉回忆,恍然大悟,“对!爹爹当时说过,等你回来,让戏班子唱一个月的大戏庆祝!他们新学的走钢丝精彩极了,你肯定没见过!”
姜弃:……是这个丝线吗?!
她忙摆手拒绝:“不不不!大戏就不必了,我只有事要查。”
厉魇神情逐渐严肃:“查什么?谁欺负我们囡囡了?爹这就带人杀过去!”
“没......”
“我就知道任春秋那老东西护不住你,快跟爹回家去!”
“其实......”
“爹准备了你最爱吃的糕点和菜肴,还有之前伺候你的那十八个小倌,爹知道你喜欢他们,都好生养着呢!”
听到关键词的姜弃一愣,心里涌现出不好的预感:”他们和你说什么了?“
厉魇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食色性也,只是没想到囡囡如此勇猛,不愧是我的女儿!”
姜弃心中那种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当时只想尽快将那十八个小倌打发走,让他们在记录册上自由发挥,可这是发挥到哪去了......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想看看记录册。”
话音刚落,厉魇身边的侍从立刻将册子递来。
姜弃接过,随意翻了翻,极力抑制住抽搐的嘴角。
“七月初三,大小姐于万花城城主宅聚六小倌,施倒悬、云床等十八法,耗时四个时辰。众倌初时面红心跳,后皆足软目迷,叹曰:‘平生未遇此等仙术。’回味无穷。”
“七月初四,再召八人于密室,用吾等未见之奇具,从亥至卯不停。小倌涕泪横流,求歇不能,事后三日腿颤如筛。”
“七月初五,天大雨,大小姐挑四名最俊者,令其叠成塔,自顶至底逐一攻破。耗五个时辰,楼板震裂,小倌们腰膝酸软,口称‘去了也值’,黎明时皆昏睡不醒。”
......
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姜弃额角青筋直跳,厉魇却赞许地拍了拍她的肩,对着她挤眉弄眼:“你若喜欢,爹回去造个大宅院,专门搜罗各色美男,到时候......“
”不、还是不必了。“姜弃极力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正轨,她的目光缓缓上移,果真也看见了厉魇头顶的那道金色丝线。
不愧是化神期的人,哪怕灵气逸散,这道丝线也依旧光彩夺目,金色的光晕闪耀着。
姜弃眉头一皱:“爹爹,我有要事需办,改日再叙。”
有事是真,怕自己爹拉着她说个没完也是真,还不待厉魇张口,姜弃已御剑升天,顺着丝线御剑向远处追去,却被眼前的景象慑住。
远处的万恶山顶,无数条丝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融入山顶两道淡蓝色的光柱中。
那两道光柱便是天道设下的阵法。
姜弃瞳孔骤然一缩。
什么为了两界和平,为了不再流血,都是借口。
灵气是众人修炼的力量,达到化神期后,便有了和天道一战的机会,若是胜了,便可取而代之。
可谁会愿意从拥有掌握众生的高处跌落下来呢?
想清楚其中关窍后,姜弃头皮发麻。
天道它设下阵法的真正目的,从来就不是什么苍生大义,而是借阵法源源不断地汲取世间万物的灵气,阻挠众人的修炼。
只要没有人能够达到化神,便不会有这一场战斗,它便可以永远是天道。
那些丝线看似细微,可日日夜夜、从万事万物中持续抽取,长年累月下来,便造成了如今灵气枯竭、修行迟滞的局面。
世人只会将自己修炼进步缓慢归结于世间灵气枯竭,却不知头顶一直有只无形的手,在偷偷窃取他们的灵气!
姜弃抬眼望向自己头顶那缕正缓缓飘散的灵气,一股恶寒从脊背直蹿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