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上古灵剑的哀嚎，姜弃将灵剑召回，握在手中细细打量着，她也觉得这样做除了稍微省力些，与用凤凰木剑无异，因而虚心请教道：“那怎么做？”

“感受我的存在，”上古灵剑没好气道，“把我当做你身体的一部分。”

当做身体的一部分？

姜弃盯着灵剑歪头思考，逐渐感受到它体内蕴含的灵气。

灵气温和而缓慢地流动着，从剑柄淌至剑锋，又汇聚到姜弃体内。

在契约的链接下，它们的灵气相通，明白这点后，姜弃手中灵剑缓缓升起。

“对！对！就是这样！”上古灵剑兴奋地振动着，周遭空气发出嗡鸣。

这小姑娘虽然修为低了些，但悟性还是不错的，孺子可教也！

它谆谆善诱：“再试着用我直接打出灵气，就像你打出自己体内的灵气一样。”

下一瞬，整个剑身金光大盛，一道蕴含着金光的灵气飞驰而出，如利箭般扎向那魔修的身体。

魔修瞬间被剑气撂倒，挣扎着想要起身，又是一道剑气，从正中直接将他劈成了两半！

里面的灵烬疯狂涌出，然而还不待它们扭动着身子爬起来，姜弃接连发出几道灵气，将它们斩了个干净。

姜弃从未觉得战斗如此畅快过，她悬停在空中，身下密密麻麻的灵烬跃动着红光也不再觉得可怖。

她似拨动琴弦般一挥，上古灵剑立刻又迸发出一道灵气，贴着地面横砍过去。

所到之处，灵烬与魔修皆立刻瓦解，层层溃散。

很快地上便只有魔修的尸体，洞口外的众灵烬和魔修被姜弃迸发出的巨大力量震慑，缓缓向后退去。

洞中只剩下姜弃与季长真二人，姜弃握住上古灵剑，缓缓落下。

季长真周身已经隐隐透出黑色，雾气缭绕间，眼睛中泛出红血丝，显然神智已经被吸收的灵烬侵染。

他抬头看了眼姜弃，自嘲地笑道：“抱歉，本来还说来帮你逃出去，现在看来......”

“在上面若不是你帮我挡那一下，我早被灵烬咬死了。”姜弃快速打断他的话，转而看向手中灵剑。

自从将它认作自己的一部分后，无需再张口，可直接在脑中对话。

“你说能够斩断邪念，能不能救他？”

没有回复。

姜弃敲了敲剑身，听到了轻微的鼾声。

这剑居然睡着了！

姜弃咬牙切齿，将剑在手中狠狠晃动：“醒醒！”

“嗯？不是打完了吗？我还有点困，再睡一会。”

迷迷糊糊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姜弃二话没说，直接拔剑出鞘。

剑身骤然接触到空气，猛地一颤：“诶呦——吓我一跳，怎么了怎么了！”

这下声音终于清醒了，姜弃松了口气，指着面前的季长真：“怎么斩断邪念？”

“照着劈下去就行。”骤然被人从睡梦中拎起，心中不忿，上古灵剑懒得解释，没好气地敷衍道。

姜弃却是听懂了，之前在仙道的藏书阁中，她倒是看过类似的治病法子，因而低头看向一脸茫然的季长真，道：“将你的所有灵气逸散出来。”

季长真神智有些许模糊，听到姜弃的指令，下意识地照做。

灵气自丹田处缓缓散出，像一道屏障般在周身萦绕，金色的灵气间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气，还有暗红色的光。

姜弃释放出自己体内的一股灵气，缓缓靠近季长真的。

灵气骤然相接，异物入侵的感觉强烈，季长真不适般皱眉，抬眼见姜弃正凝神认真牵引着灵气，硬生生压下想要将这道外来气息驱逐的冲动——他相信她一切所做所为。

那股灵气在周身不断游走，将黑色的气息聚在一起。

可在医书上看过是一回事，自己实操又是一回事，季长真因着修习两道功法的缘故，体内灵气比正常弟子本就杂乱，再加上吸纳了灵烬，黑色的浊气有意识地隐藏在暗红色的魔道气息内，令人难以分辨。

过了许久也才只引出一点，姜弃额头冒了汗。

“一并斩断了吧。”季长真看着姜弃，突然开口，“连带着魔道的功法一起。”

姜弃一愣：“你......”

“鱼和熊掌不可得兼，你教我的。”季长真明明笑着，不知是体内浊气的作用还是别的，眼眶却红了。

他能感受到姜弃的灵气已经很小心地在游走，可那异物感太过强烈，仍如小刀刮过般，带来细密的疼痛。

像剜下腐肉般，将那些魔道的气息一点点剔除。

那些久远的，已经快要记不清的模糊回忆，随着气息的聚拢逐渐清晰起来。

他知晓自己的父亲深爱着自己的母亲，也知晓自己的出生导致母亲因难产而亡，于是在魔道的那段时间里，他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弥补那个女人离开对父亲的打击。

一定是努力得还不够。

季长真这样想着，没日没夜地训练，却始终得不到一个正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