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林一辰带着Ace出来吃夜宵。
自动门机械的“欢迎光临”惊醒了打盹的便利店夜班店员。
他趿拉着人字拖在货架间游荡,睡翘的头发像团蒲公英。Ace乐此不疲地对着冰柜计算椰子汁的卡路里,冷气把他的锁骨染成月色。
“这个口味能让多巴胺分泌量提升……”
“闭嘴。”林一辰把易拉罐扔他手里,“人类约会时不会讨论神经递质。”
他们在防盗摄像头下碰杯。
椰子汁顺着Ace的喉结滚进衣领,林一辰用拇指抹过那片湿润的皮肤,却被抓住手腕按在桌台。Ace的呼吸带着椰香,“这个角度像在拍三流爱情片。”
店员突然大声清嗓。林一辰抄起饮料落荒而逃,Ace一边喊一边笑,追到公交站。
末班车碾碎满地海棠花瓣,林一辰把微凉的掌心贴在他后颈:“到了长白山,我要在雪地里写满你的名字。”
“会不会被巡逻员罚款啊?”
“那就写在热气腾腾的温泉蛋上。”
“你不怕孵出来什么奇怪的生物?”
“喂!明明都是熟的……”
夜车驶过江桥,车灯在相握的指缝间流淌。林一辰望着站台倒影里依偎的身影,忽然说:“Ace,这世界比你想象的要精彩得多。”
“嗯?”Ace发出一声略带疑惑的鼻音。
“我是说,不论月薪6万还是月薪6千,世界是一样的。它的精彩程度取决于心境,这很唯心,但是事实。”
Ace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然后又笑:“我最头疼的就是人类夜晚突然的哲思。”
……
太阳刚刚升起,林一辰蹲在地板上拼凑旅行路线。四张画满的纸在晨光里铺展成斑斓的涂鸦:长白山的雪落在自己发梢,天山的灌木缠住Ace的脚踝,九寨沟的虹鳟鱼在两人倒影间游弋,海南的浪花打湿了苏雨寄来的注意事项。
Ace端着煎蛋从厨房探出头,围裙系带在腰间勾出令人心动的褶皱。林一辰突然扑过去咬他耳垂:“抓到只偷穿人类衣服的精灵。”
“这是家政型AI的职业素养。”
手机在榻榻米上震动,唐浩发起视频邀请。林一辰用天山的明信片盖住镜头:“非礼勿视。”
“兄弟你脖子上有蚊子包!”
“这是九寨沟的毒虫咬的!”
“你们还没去呢!!”
逐渐温暖的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揉成一体,地图上的红头钉在微风里摇晃,像跳着永不终场的圆舞曲。
林一辰随手拿起马克笔,在Ace掌心画了棵歪扭的椰子树。如果春天永远停在此刻——停在吻痕未褪、雪崩未至、离别尚远的好时辰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