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辰坐在咖啡店外面的高脚凳上咬笔杆,卫衣兜帽歪斜着露出几绺翘起的黑发。头顶的海棠花扑簌簌落进他的拿铁杯,在奶泡上漂成粉色的船。
“我说这位客人,”Ace穿着新买的棕榈树衬衫,指尖戳了戳他后颈翘起的发茬,“你对海南椰子岛的想象还停留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挂历的水平。”
地图册上歪歪扭扭画着穿草裙的火柴人,旁边标注「此处应有比基尼美女路过」。
林一辰眯起被阳光染成琥珀色的眼睛,笑了一声:“那这位AI先生,请问你见过真正的椰子树吗?”
“根据《旅行摄影年鉴》,”Ace没理,抽走他指间的彩铅,“你画的明明更像是基因突变的菠萝。”
手机在木桌板上震动出蜜蜂振翅的节奏。唐浩发来张P过的图:林一辰的脑袋接在草裙舞男身上,配文「兄弟你臀围不够看啊!」
“我真是服了……”林一辰把手机反扣在砂糖罐下,“那家伙藏在微波炉里的成人杂志都被苏雨看光了,还好意思调侃我。”
Ace的睫毛在晨光里镀了层金边,他正在手账本上绘制九寨沟的等高线图。失去纳米血液的手指捏不惯水彩笔,靛蓝的湖面被晕染成雾蒙蒙的银河。林一辰忽然伸手抹了把他鼻尖的颜料:“小花猫。”
“这是仿生汗腺模拟程序。”Ace严肃地擦脸,却在纸巾下藏了个狡黠的笑,“需要我展示更多人类特征吗?比如……”
玻璃门铃叮咚作响,穿JK制服的女学生说笑着走进来。林一辰竖起地图册挡住脸:“比如当众表演法式深吻?”
“根据《公共场所行为守则》第7条……”
“你真是浪漫杀手。”
……
午后蝉鸣催熟满街的玉兰香。
林一辰蹲在旧书摊前翻找泛黄的旅行指南,牛仔裤绷出青年精瘦的腰线。Ace提着竹编菜篮跟在后头,篮里装着苏雨网购的登山绳和唐浩寄来的防狼喷雾。
“九二年长白山攻略说必须带红裤衩辟邪。”林一辰抖开本霉味扑鼻的杂志,“听说有个博主想在温泉眼煮鸡蛋,结果孵出只野鸡?”
Ace弯腰时T恤下摆露出截瓷白的腰:“1987年9月16日确实有温泉异常生物事件,但更可能是蝾螈……”
“停停停!”林一辰用杂志扇风,卷起的袖口露出小臂淡青血管,“咱们是规划蜜月旅行,不是写科学考察报告。”
书铺老板从老花镜后打量他们:“你们俩去长白山旅游?我这儿有台老相机,镜头是有点糊。不要押金借给你们了,给我多拍点照片回来就好。”
林一辰的耳尖红过摊上的山楂糕,Ace却认真询问起曝光参数。最后他们抱走台海鸥DF-1,附带三卷过期十年的胶卷。
晚风把防盗网上的风铃吹得叮铃作响,Ace蹲在违规搭建的灶台前炒辣子鸡,呛得林一辰边咳边笑:“谋杀亲夫啊!”
“这是川渝地区的情趣,九寨沟不也在我们的计划里?”
Ace的围裙带子松垮挂在腰间,林一辰咬着冰啤酒瓶口,看他走出厨房,踮脚去够晾衣绳上的腊肠,肩胛骨在棉布T恤下振翅欲飞。
苏雨的短信随着月光淌进来:「旅行社说长白山四月还有雪崩风险」
林一辰把手机塞进兜里,转头发现Ace在看着他,“就算雪崩也要在天地白首时吻你。”
“哪儿学的土味情话?”
“唐浩。”
“服。”
他们用拍立得在晾晒的床单间合影。相纸显影的九十秒里,林一辰盯着Ace的脸看得入神,直到对方突然咬走他指间的薄荷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