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沅十分郁闷,她的师姐名冠仙山,性子也是一顶一的好,昨天她都那样了也没生气,还让她去玩。
平时门中弟子总借故叨扰她师姐也就算了,如今离了长清似乎也没能得几分清净,少不了形形色色的人出入师姐房门,也不知在说什么。
手中的枝条在地上来回画着圈,四周巡视的仙门弟子一拨接着一拨从她眼前走过去,场中央传来那个女人的声音,姜沅不禁掀眸,一抹鸢蓝色映入眼帘。
那个家伙,把她当狗耍,更不是好人。回过神狠狠鞭了地两下。
日头高照,树下就只她一个人蹲在那里,师姐也不让她到处跑,怕撞邪。
眼见着又有一茬人端着书本册子从跟前路过往何烟那边去,她的目光就移不开。
与那些弟子的目光撞上,面面相觑并不认识。
“…她是谁啊?”
“不知道,好像是跟着菁华元君来的,估计是个普通弟子。”
“真奇怪…”
……
姜沅收回目光,手中的枝条继续在地上无意义的划动,并不想理会那些声音,只是眸子低垂蓦地有些落寞。
“叽叽喳喳什么?速速将东西送去,莫要误事。”
“是,师君。”
说话声骤然消失,一双锦履出现在面前,还有微风拂动的鸢蓝色裙摆。
姜沅仅扫了一眼:讨厌的家伙。
“你的同门师兄妹要不在戒巡,没戒巡的也都在修炼,你怎么总是一个人在这玩土?”
见她不理,周泊雪不知从哪搜了把凳子来坐下。
“让我猜猜,是修炼遇着困难了?还是你师姐不管你,受伤了?”
姜沅倏地捏紧了手中的枝条,“不关你的事,不许说我师姐。”
她心情不太爽快,周泊雪眼睛在凳子周围转了转,随手摘了一朵地丁花。
“喏,给你。”
姜沅掀眸看了一眼,那是一朵指甲大的紫色小花,她叫不出名字。
“我不要。”
没有被拒绝的尴尬,周泊雪只叹叹,“不要的话我只好等会送给你师姐了。”
姜沅手一滞,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夺了过来。
终究年纪轻,一激她就上钩了。
周泊雪宽慰道:“你师姐应该等会就有空了,你把这花送给她,她不会不要你的。”
说话间,方才送东西的那几个弟子徐徐出来,一道出来的还有花域守和她的师姐。
她们像是在交谈着什么。
“你师姐出来了。”周泊雪在一旁怂恿,“愣着做什么?去啊。”
姜沅丢下枝条,捏着花往前跑了几步,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折返回来,重新在地上摘了朵,手上那朵也没丢。
等她忙完这些过去,何烟已经远远地看她了。
日影之下,她的衣裙被错落得深浅不一,一阵春风,她的发间飘起一段魄人的绯色。
“在忙什么?脸晒得这样红。”
姜沅抿着唇,像藏那条帕子一样悄悄背过了手。
真的看到师姐她又变成胆小鬼了。
她不是第一次不答她的话了,她的性子也急不得,何烟只庆幸她不是听不见。
“去擦擦脸,我有些事要找之衡聊聊。”
“好。”
屋子里还残留着师姐身上的味道,师姐的桌上堆着很多书册,她将花放在桌上,伸手轻轻翻动书页,上面多的是她不认识的字。
她翻回了最开始的那一页,将自己摘的那朵紫色小花夹进了书里,又把书垫在了最后一本。
……
“凌仪道君的事花域守已经同我说了,几事录我也看了,如今固封之事在即,出事的地方我们还是要去看看,免得到时又生事端。”
周泊雪掀眸,入眼春光潋滟,应和道:“这是自然,不过人不宜多。”
“不错。”何烟看她,“我的意思是,你、我二人便可。”
“一来不至于落入危险,二来也能互相照应,域所内虽然有众多弟子无虞,但万一出事她们入世尚浅不能没有一个主事的人,所以花域守留在域所内,有事也能及时告知,你看怎样?”
“我没意见。”周泊雪瞥向脚下,“什么时候去?”
何烟思索片刻,转过身来,“就这几日,准备好了到时告诉你。”
“嗯。”似是想到什么,周泊雪眸子半垂,目光无定,“菁华,你说这突如其来的魔气会不会是有什么东西要回来了?”
“不无可能。”何烟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性,遂骈二指引枝条为用在土地上标出了魔域的位置,又在不远处圈出了此次出事的地方。
“两地相近,如若真有魔物释气归元应当就在这附近。”
释气归元是魔物的两种状态,释气是谓死,归元是为生。但魔物从不会真正死去,只是魔气暂时散了,终有一天会再次在世间的某一处凝聚,重回人间,这便是归元了。
至于多久回来,回来的是谁,没人能推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