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魔物这种东西,对修行之人乃是大忌,心术不正者极易招惹,因为这样的人杂念太多,灵质不纯,而魔气又是灵气的一种变体,最喜这样不纯质的灵气为用,一旦被缠上走火入魔便只是时间问题。
若是不慎被魔气所伤,魔气入体伤则难愈,如若心性又杂让魔气寻着了根气,从此扎根在身体里,再要去除就很麻烦了。
青峰派的凌仪道君便是如此。
不论何门何派的翘楚弟子都不是风刮来的,皆是投入大量心血浇筑,少了任何一个都是损失,也不怪青峰不远千里也要将人接走,半个月都不呆了。
何烟带这些弟子来这也是如此,都是派些戒巡的活,还都是在安全区域内,非必要不让他们冲在前头,真要遇着事也是她这个师姐挡在前面。
何烟:“出事点与域所有些距离,有妖盟的人相助应当不会波及这边。”
至少她希望不会。
……
魔域封印周围的隐患宜早不宜晚,临近傍晚花域守忽然来传,说魔气的事有踪迹了。
何烟很快通知了周泊雪,两人准备赶往那里,临行前她特意吩咐了底下弟子不要往那边去,该戒巡戒巡,一切听从花域守的安排。
特别是姜沅,为了防她乱跑,何烟寻了一本寸余厚的书让她抄,只抄自己不认识的字,直到她回来。
何烟刚离开那会,姜沅尚且认真地誊抄,但眼见日沉西山她开始坐不住了,将果子点心都端到了身边,边吃边抄。
房里只她一个人,门也大敞着,时不时有弟子从门口路过,叽叽喳喳的,她也乐的偷听两句。
不过都是些琐事,间歇着还偷偷挖苦她两句。
姜沅翻翻白眼,吃饱了继续坐着抄抄写写。
三月的天黑得很快,不一会就不见光了,姜沅自己点亮了房里的烛火,夜风从联排的轩窗吹进来,还带着些许寒意。
火光晃动,夜开始静了,门口偶尔经过的脚步声一阵一阵,姜沅不自觉停下笔来。
她不知道师姐是否顺利,何时回来。
不知不觉间她便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夜风疏狂,玉漏犹滴,她再醒来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只是觉得很冷。
她起身想去关窗,却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的时候,一个人正站在不远处。
她没有再走近,手里还端着一盏明烛。
“你是谁?”
那人却笑,笑容很真,“我看你睡得实就没叫醒你。”
“你们刚来不久,我担心这房里的烛火不够,所以来看看。”
“天气凉,你怎么不到榻上睡呢?”
那人一边检查着房里各处的烛火,一边同她说话,十分平易近人。
姜沅合上窗,又走回了桌前坐下,“师姐让我抄东西,我不想睡。”
“你真用功。”那人笑,火光映亮了半张脸,“你师姐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会吗?姜沅拿着笔走神,她似乎很少看到何烟笑。
“不知你师姐是哪一位?长清还是沧溟派的?”
“长清。”姜沅随声道,“菁华元君是我师姐,也是……”我的道侣。
她没说下去,怕旁人笑话。
“原来你是菁华元君的师妹。”那人寻完房间一圈回来,将手中的烛火放在了姜沅面前,“说起来我刚才好似在外面看到她了。”
“她没回来找你吗?”
“你看我师姐了?”姜沅看了眼窗外,她都不知道现在几时了,“她回来了?!”
那人自顾自将桌上的点心碎屑扫进空碗里,好似闲聊般,“是啊,她和之衡道君进了前面那片林子,得有半个时辰了,或许在商议什么吧。”
“是域所前面那一片吗?”
“对啊。”
她记得那一片林子很大。
“你知道具体的地方吗?”
那人重新端起烛火,“当然知道,我在这很久了。”
见她要走姜沅连忙拉住她,“你能不能偷偷带我去?一会就回来。”
“不行吧…”那人面色为难,“域所有规矩,要是让她们知道…不行不行,我不能带你去。”
姜沅一把拦在门口,声音都可以压低许多,“不会,就一会功夫,我马上回来,就算被抓住了我绝对不供出你。”
对方面色挣扎,看了她一眼最后无可奈何,“那你千万不能供出我!”
二人达成条件,姜沅很快便避开众人跟着人出了域所,那人很熟悉这里的戒巡安排,又恰逢深夜人疲马倦,虽有惊险却还是避开了来往的人。
“就在前面,你一直往前走就能看到了。”
那人停了下来,四周漆黑,也没什么月光,林中偶尔惊起一两声夜枭的叫声,十分诡异。
姜沅独自走出几米,纷繁错综的枝杈簇拥着她,却不知道腰间的玉扣早已坠进了湿泥之中。
“喂,你确定是这吗?”
“是啊。”那人站在阴暗处,脸上遽然露出骇人的笑容,缓缓拔出腰间早已藏好的利刃。
“就是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