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间指尖灵力剧烈膨出,犹如关山泄海之势,气海翻腾,只见风骤如狂,剑鸣嘶啸。
眼前的剑灵秀千芒,何烟身边万千的灵力如助风势,将她发间那抹魄人的红卷向天际。
她命诀未改,合掌的刹那长发披拂,佛眼神颜,睥睨众生。
“剑出子平,风斯无定。”
话音刚落,万籁俱寂。
耳边的一切忽然停滞,呼啸的风、纷飞的花、还有如雪般柔软的飞絮,它们继续沿着自己的轨迹飘下,却像是被放慢了无数倍。
这样极致寂静的环境就像整个身子溺入水中,虽然看得见却早已失去了所有掌控,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生生溺毙,无比窒息。
“之衡!”
一声清晰的呼喊传来,周泊雪猛地回神似乎才终于将头透出了死一般的水面,整个人长吸了一口气。
她看见何烟携着长剑朝她而来,而她的咫尺之间,那团魔气已经快冲到了面前。
周泊雪顷刻挽剑,一点寒芒如箭矢飞出,何烟飞身踏剑,直往魔气冲去。
势如千钧,那魔物却丝毫不躲,反而迎难而上,却转而又在碰上的瞬间散成几股逃开。
何烟敛剑,掐诀结阵,飞剑以疾,恰在此时妖盟的人也追至此处,见阵中已然捆住几股股魔气,避免让其再逃出生天,他们驱绳将其一一套牢。
周泊雪见机列万剑袭去,宛如霄雷应下,转瞬之间阵中几股魔气便消逝无踪。
“还好魔气还未成势,如若不然不知又有多少人要遭殃。”妖盟众人终于得以喘口气,“想必二位便是魔域来的道君了?”
周泊雪收剑回敬,“沧溟之衡,幸会。”
何烟却来不及与其寒暄,只是盯着魔气奔逃的方向眸光沉沉。
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你们今夜遇着它,可是寻到了它的眷生之地?”
魔物释气归元,循环往复不愿逝去皆是有其因果。为人时想要的得不到,失去的割舍不下,恩爱情仇尤是如此,故而生心魔,生执念,生此长恨,亘古难消。
它们眷生之地也是她们长恨的源头,魔气归元亦是此处。
“道君因何有此一问?”妖盟众人一时疑色重重,“我等在林中搜寻时,只是正好撞上这魔物。”
“可是哪里不对?”
不对的地方多了,何烟难细细说清楚,只说:“若我是魔物,伤人后当立即归元离去。”
又怎么会在此逗留多日,等着她们来寻。
况且明知身后追兵无数,还带着妖盟的人在这绕了半圈。
“你的意思,这魔物是在等什么?”
“像。”何烟语气淡淡,“但暂无凭证。”
没等理出更多头绪,一缕金芒从天际来,落在了她的面前。
上有魔域灵印,是花域守的。
她心中陡然升起一阵不安。
待拂手展信,行行看去不觉眉头深抵。
她的好师妹,又不知何处去了。
幸非笔墨写就,不然此刻纸张早已被那双寒眸洞穿。
“谁!”
众人反应时,何烟的剑已经先飞了出去,扎进了不远处的密林中。
寒剑所去的方向,有东西迅捷如雷般窜走了。
何烟飞身追去,众人紧随其后。
一干人等很快追至一片湖附近,飞絮也渐多了起来,一团团在空中上下浮动。
穿过齐腰高的灌木,便已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水面。
湖上悬星,偶有草萤,幽光如豆。
姜沅怕那个疯子追上一路没敢停,奔命至此终于筋疲力竭,湖风微寒,她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忽闻远处似有声音,直起身看去却迎面有一阵强风遽然刮过,风后面还跟着一把剑。
剑气如虹,擦着她的左肩飞走了。
她落进了湖里。
跌入水的前一刻,她看见剑后面,原来还跟着她的师姐。
湖水冰冷刺骨,她也逐渐意识不清了,只依稀瞥见湖面上闪过一团很亮的光,映得暮色如炬。
然后,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哗‘的一声。
何烟裙摆尽湿,发梢凝聚的水珠一颗颗落进尘里,而怀里,姜沅依旧意识模糊,左袖鲜血浸染。
灵气蒸腾着身上的水露,她冷冷道:“不必追了。”
“魔气早已成势。”
众人扼腕,“竟遭魔物戏耍,实在脸上无光。”
“还误伤一位…呃……”他们望向何烟,像在求解,“不知这位小道君如何称呼?”
何烟攒眉,面色生冷。
高高在上的菁华元君,她该如何开口,她的道侣,是个二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