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锋一转,她目光扫向花泱泱,“花域守,大殿那边可安排好了?”
花泱泱眉头微蹙,“殿下舟车劳顿,要不且先歇歇,待安排好了再去不迟?”
人来的太快,许多事情还未妥当。
“此事怪不到花域守头上。”何烟为其开脱,“长清和沧溟的公录原本就在我房里,殿下何不移步?”
那人并未追论什么,一干人等就跟着何烟去了。
进了房间人也落了座,何烟微声知会周泊雪,让她让弟子快快将剩下的东西拿过来,以免出岔子。
房中弟子依旧进进出出,只是多了几个沧溟派的,何烟与周泊雪眼神交汇间,东西也都尽数搬了过来,还额外多添了几张桌椅。
人前都添好茶后,最后一个离开的弟子识趣的将门合了起来。
一时,房中便只剩下了何烟、周泊雪、花域守和那位妖盟的少君。
“前段时日发生的事,在我来之前花域守已经同我说过了。”妖盟少君先开了口,掌心却缓缓摊开一件旧物。
何烟看得真切,那是一枚脂白的玉扣,只是系在上面的彩绳已经脏污,不似从前。
“这是后来我差人暗查时在林子里捡到的,想来应是你们仙门的物件。”
她继续道:“我已经问过花域守了,长清与沧溟之中携带此物的弟子不算少,但经核对只有一人此物不知所踪。”
不觉间,她的目光对上了何烟。
“我记得,菁华元君的道侣姜沅曾在林中遇袭。”
“不错。”何烟眉头微蹙,“就在凌仪道君出事后不久,不过这些,花域守应当也同妖盟说过了。”
闻言,妖盟少君将手中玉扣轻叩在了桌上,徐徐推到何烟面前,“既如此,此物合该物归原主。”
何烟垂眸拿起那枚玉扣,指腹抚过,上面镌刻的紫薇经犹在,但比这个更加惹人注意的,是玉扣内部莫名多出的几丝绺裂。
这绝不像是外力所致。
她眉尖若蹙,用灵力稍稍一试却发现她之前施下的法术还在。
“你也发现了吧。”妖盟少君静静看她,“在林中追杀姜沅的人,很是不寻常。”
何烟垂着眸,目光定定地落在那如蚕丝般的裂痕上。
她想起后来姜沅同她说过的话,她说那人似乎毫无修为,更不像域所内的人。
可这微乎其微的裂痕分明与魔物脱不了干系。
周泊雪也逐渐回过味来,“殿下的意思是…”
“是魔气释尽的悖道之人。”何烟抬眸,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魔物释气归元是因其执念心魔未消,还有一种,是前尘往事一笔勾销的,它们在执念放下的那一刻散尽修为,连同魔气一起,瞬息之间变回了一个普通人。
他们往往经脉俱通却再无修为,若侥幸没和魔气一起消失大概率能够重新悟道修炼,但这类人在仙门之中乃是绝对不可提及的禁忌,没有人知道他们会不会在某一天害死所有人。
仙门对其的态度一向是杀之务尽。
当然,也有无法完全放下的,这类人同样会散尽修为,但魔气却会在身体中留有一点余气,外表与寻常人没有任何差别,若是压制得当便足以达到鱼目混珠的地步。
那怕是仙门中人也决计查不出来。
仙门对其的态度依旧是杀之,尽之又尽。
无论哪一种,仙门将他们统称为悖道之人。
何烟心里十分清楚,这次袭杀姜沅的只可能是后者,若非对方下手时恶念太深,那具身体里残存的一点魔气不会伺机成气透了出来,这才使得玉扣有此裂隙。
“还有一把匕首。”她声音沉沉,“事发之后弟子在林中找到的。”
妖盟少君像是早已知道,“其实有件事我或许应该早点告诉你。”
何烟若有所思,“愿闻其详。”
那人抿了一口茶,娓娓道来:“青峰凌仪道君出事后,妖盟便暗中派了些人来分散在魔域各处。”
“本意是想看看那魔物还会不会再次出手,却不想魔物没找到,竟有了意外收获。”
“青峰未走,长清还没来时,魔域附近的林子里很突兀的来了个生面孔,应是乔装改扮,穿着一身青峰的门服,悄无声息的混进了魔域。”
“当时,凌仪道君刚出事不久,青峰和魔域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有一个行踪诡异的人潜伏其中。”
“这则消息秘密传到妖盟时,我有些惊讶,也想知道她究竟想做什么,便让花域守且别管她,盯着就好。”
“直到你们来了,我才方知她竟是冲着姜沅来的。”
“不过姜沅十分命大,没让她得手。”
“许是刺杀无望,她不得已放弃,连夜奔逃离开。”
“后来妖盟加派人手守在各处,终于在通城找到了她的踪迹。”
闻言,房内氛围遽然降至冰点,似乎谁都不愿意先张这个口。
最后还是何烟打破了沉寂,“六道门。”
轻飘飘三个字吐出来,周泊雪脸色也沉了,“菁华,此话可不好乱说。”
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耳闻过三百年前的一桩往事,六道门内曾爬出来过一只举世皆惊的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