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姜沅抄完书早早便睡下了,隔着一道屏风和不远不近的距离,何烟偶尔能听见她沉稳的呼吸声。
夜色阑珊,何烟独自一人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着一本书,书页间夹着一片薄薄的紫色小花。
她心中已然接受了这花的来历,却不清楚这花出现在此处的意图。
想了很久,没有头绪。
她觉得,怎么也不会是周泊雪说的那样。
她们之间只是名义上的道侣,从长远来看,她是绝对不愿意将名分坐实的。
别的倒还好说,奈何姜沅不是她喜欢的类型,这如何能强求。
窗外忽的起了一阵风,何烟闻声将书合上,轻声开口:“进来吧。”
话音刚落,窗外应声窜进来一个人影,下一秒便站在了堂中。
“师姐。”
何烟淡淡一‘嗯’,说:“她今天去了何处?”
那人答:“一下午都在域所一侧的那条山溪处,也没见到什么行迹可疑的人。”
自从上次出事后,何烟便时常派人跟着了。
她知那人上回没得手,虽然短时间不会再来,但难保不会出什么岔子。
姜沅又是个心大的,说她乳臭未干也不为过。
“没有与旁人起争执吧?”
那条山溪僻静通幽,常常有许多弟子聚集,若她去应是碰的上的。
“没有。”堂中的弟子略顿了顿,“河滩那里弟子多,她只站着看了看就走了。”
脑中蓦地想起姜沅回来时脚上穿的草鞋,她又问:“那只鞋是怎么回事?”
堂中的人知无不言,“是她自己脱下的,应是被水流冲走了一只。”
很难猜不到。
何烟抿了口茶,“她在那儿玩了一下午水?”
“差不多。”那弟子犹豫了一下,“期间还睡了半个时辰。”
何烟丝毫不怀疑,想起来她拎回来的那条鱼。
“那条鱼,是你帮她的吧?”
那人有些支支吾吾,“弟子…只是将鱼击晕,没做什么。”
“我知道。”一贯的,何烟从不申斥弟子。
“辛苦你了,早些回去休息。”
“那弟子先退下了。”
眼见着人又要翻窗,何烟指了指门,“你可以从那走的。”
……
翌日,姜沅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她一向没什么事要忙,何烟也就随她了。
况且她起得晚也就没什么时间出去野了,何烟能顺利成章的将她留在房里。
看见姜沅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她随即招了招手。
“过来。”
姜沅系好腰带上前,正欲开口,何烟从屉里拿出了那枚玉扣,已经重新穿好了绳子。
她垂着眸子帮她系在腰上,姜沅目光顺着何烟的脸往下扫,看见她食指勾着她的腰带。
她忽然就不敢呼吸了。
她第一次,离师姐这样近。
可她的师姐,眸子垂得低低的,正一心帮她系着玉扣,一点也没注意有个人得脸能烧出火来。
何烟的一本正经让姜沅不敢多想。
“我能自己来。”她说。
何烟倏地掀眸,“你确定?”
姜沅抿着唇,她不确定。
许是看出了她的窘迫,何烟难得话多了两句,“不打算问我点什么?”
师姐太耀眼,姜沅只得将目光落在玉扣上,准备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
“我不是故意弄丢玉扣。”
“还有呢?”
姜沅想了想,“我觉得这个没有我昨日钓的那条鱼好看。”
何烟:“也没那条鱼腥。”
姜沅哑口无言。
“师姐,为什么玉扣非要做成圆的?这样多没意思。”
何烟:“怎样是有意思?”
姜沅还真像那么回事地想了,说:“当然是各人喜欢什么便做成什么。”
“喜欢鱼的就仿成鱼,仿成鼠兔鸡狗都是行的。”
“龙不行。”
玉扣系好,何烟帮她将腰带整了整,淡声道:“今日上午在房中抄书,抄完了再出去。”
姜沅微微一愣,却对师姐的安排并不抗拒,只是落笔前多问了一句:“下午也抄?”
何烟:“再问就抄。”
她随即安安生生地坐在了桌前。
只是让何烟没想到的是,姜沅这次速度似乎比往常快一些,堪堪一个多时辰便将东西呈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