闾丘宗的人到了魔域后这里就更热闹了,两派的弟子在此交流切磋,混在一起修炼,能结交不少朋友。
姜沅还是和花域守呆在一处,她问她怎么不去和那些新来的弟子说说话,她夹了一块鲜鱼蒸送进嘴里,一脸满不在乎,说:“朋友多了我忙不过来。”
她说自己不爱这些,其实是怕又多一群人轻看她,轻看她师姐。
按她的性子,若被轻看了定是要报复回去的,但这样的话她就又要被罚了,弄不好师姐会罚她跪在檐下门前,那素来瞧不起她的岂不是更得意了。
她才不要。
花域守或许也觉得她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故而不再问,只说厨房里还有没动过的一份鲜鱼蒸,问她要不要。
姜沅自然无有不应的。
因为来域所的几乎清一色的仙门弟子,所以这里的厨房烟火也不重,每日上的大多都是对修炼有辅益的药膳,味道寡淡不说,也不太好吃。
唯独花域守偶尔乐意自己下厨,做些人吃的东西打打牙祭。
听她说妖族不拘这个,所以她来了之后自己就常跟着她一道吃饭,用的都是这片山里的鲜货,味道自是不用说,丢进灰里一裹都好吃。
花域守为她去取鲜鱼蒸,放到她跟前的时候正巧被前来用午膳的闾丘宗那个小孩看到。
冤家路窄,她当即便问人这是什么。
花域守顺势答了,她便指着热气腾腾的鲜鱼蒸开了口:“我也要这个一模一样的。”
姜沅隐隐嗅到不对劲,在花域守开口前将桌上的鲜鱼蒸舔了一口。
花域守明显愣了一下,然后配合起来:“刚才还有,现在没了。”
“你!”
那孩子气得不轻,却又被她的无耻堵的哑口无言。
“我不管,我就要这个!”
玄婵元君在边上与她说道理,但她哪里听得进去,姜沅看着她气急败坏又咬了一大口鲜鱼蒸,还十分热心的将剩下的推给她。
“我吃不下了,给你吧。”她说。
堂堂闾丘宗的小师妹,掌门的关门子弟,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她自然是不肯要的,姜沅本就没想给她,自顾自端着去到了常和花域守念书的那张石桌上吃。
出来的时候,她还听见那小孩嚷着让她师姐给她做新的。
后来她才从花域守的嘴里知道,那小孩的名字叫李荐真,是闾丘宗掌门亲自给起的名字。
听说已经在预备着拟道号了。
姜沅不是很懂,她只听闻她的师姐当年也是修炼有所大成的时候才由掌门拟的道号。
这么小就能拟道号,她的掌门一定很珍爱她。
不过,她看徒弟的眼光实不怎么样。
饭后,姜沅一如既往让花域守给她念书,可念到一半她忽然说自己明日可能不能为她念书了。
姜沅有些惊讶,问她为什么,她说仙门每戍守一轮结束她便要回妖盟为君述职一次,短则一两天,长则三四天,明日就要动身。
这很突然,姜沅短暂反应了一会,问她之衡道君走的时候怎么没去,却是现在要走。
花域守很耐心,只说:“那时青黄不接,正是用人之际,我走不了。”
就连推迟的这几天也是她往妖盟说了原委才批下来的。
见此,姜沅也便接受了。
只是她可能得接受一段没人给她念书的日子了。
目光扫着教场中三三两两结伴的弟子,她蓦地有些失神。
许是看出了她的失落,花域守开导似的指了指不远处的何烟,说:“你可以和你师姐待在一起啊。”
“反正她也是一个人。”
话是这样说,姜沅抬眼看去,她师姐果然孤零零地坐在那里,她的对面还摆着一个石凳,空的,没有人坐。
她想,或许自己能在师姐身边有一个石凳是为她而留。
遥想上次她与师姐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她也是许她坐的。
第二日花域守就走了,和那位妖盟少君一起走的,虽然知道她几天后就回来,可姜沅还是有些不习惯。
渐渐的,她还意识到一个问题,没人给她做饭吃了。
于她而言,这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意味着她又要过回没人照顾的野人生活了。
可她在长清已经生活多年,虽不至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过日子,但也是锦衣玉食,这会儿让她养活自己怕是没那么容易。
所以她几乎没有犹豫的选择了和其他弟子一样吃药膳。
但药膳这个东西也没人能天天吃。
姜沅那些同门三两天一辟谷,像蛇似的吃一顿能管好久,所以厨房那些食修每天也只放午时一顿。
可她不一样,她是真的需要一天三顿,顿顿吃饭。
于是在尝试一天只吃一顿的当天下午她就放弃了,抄完书后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
何烟也注意到了她的反常,从前喜欢坐在树下偷偷看她的师妹不见了,她的余光现在什么也瞟不到。
私下遣人去寻,日落西山,回来的人说她在域所后山掏鸟窝。
她的师妹,从不让她失望。
待她赶到的时候姜沅正忙着架火,干草冒出的烟将她的脸熏得发黑,两侧的碎发也被燎卷了两缕。
她的身旁还放着一口缺破了个口的瓷碗,里面搁了半碗水三个蛋,看着不大,也就比拇指稍大。
“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