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婵元君最后还是被她的师姐控制住了,无定剑上汹涌的灵气将她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驱散得一干二净,那团被痛苦悲伤填实的脸也终于舒展开来。
姜沅心底松了一口气,总算想起问她的师姐:“玄婵道君怎么样了?”
何烟收了剑,说:“晕过去了。”
“哦…”
姜沅料想着应是如此,她也差点被吓晕过去。
这世上能吓到她的事情可不多,师姐算一件、没饭吃算一件、还有不能出去玩也算一件。如果非要在这三样里再选一件,嗯…那肯定是师姐,因为有了师姐后边两件自然就有了,她也就不怕了;但如果失了师姐,她便三件都一同失去了。
这真是第四件最最可怕的事情,她做噩梦都不敢做这么凶的。
“你呢,没死吧?”
这是什么话?她也要死嘛,姜沅撇撇嘴,“师姐惯会开玩笑。”
“现在怎么办?”
她算是亲眼见过了,但处理这种情况她是两眼一抹黑,不过师姐在倒也不用她操什么心。
“自然是先扶上床。”何烟上前把人从地上捡起来,又扭头冲姜沅道:“来搭把手。”
姜沅二话不说,两人一道准备扶,伸手时才发觉自己手里还握着瓷片。
何烟呛她:“留着不丢是想刺谁?”
总不能是刺她吧?她们可是亲道侣。
姜沅嘻嘻一笑将东西丢了,“我这不是防身嘛。”
两人三两下将人扶上床,姜沅又问:“现在怎么办?要叫闾丘宗吗?”
何烟坐在床边将手指轻轻搭在玄婵的腕上,静了片刻后移开了视线:“你觉得呢?”
姜沅想了一会,不假思索:“我觉得不能,她可是玄婵道君,要是让李荐真知道了还不知道如何呢,搞不好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谁受得了。”
何烟嗯了一声,这话倒是不假的。
好端端的要是传出玄婵元君生了心魔那整个闾丘宗还怎么做人,李荐真那个孩子颇有天赋自傲不矜,从小被人簇拥着惯了,若要让她咽下这口气自闭门户可能比让她死了还难受,怎么会愿意,到时免不了鸡犬不宁。
最重要的还是玄婵,她又该何去何从,虽魔气还未在体内成势,不至于入魔还有得救,但传扬出去往后旁人又怎么看她,万一闾丘掌门是个心肠狠的,便更不好说了。
良久,她垂下眸子:“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知我知她知,明白了吗?”
姜沅无有不应:“明明白白。”
玄婵的状态稳定之后,何烟与姜沅也没有离开房间,只是退据在明堂,等她醒来。
期间二人开始了对账,何烟问她是不是曾经浇了房中的圆柏一盏茶,姜沅收拾着地上的残片抬起了头:“师姐怎么知道?”
何烟没有回答她,只说:“那盏茶被人下了鬼蕈子。”
鬼蕈子,一种长在阴湿之地的毒物,全株有毒,尤其是繁殖期的孢子,见水生根,稍加提炼后放入茶水中无色无味,人服下不需两日便会毒发,死得悄无声息。
最容易的辨别方法就是取一段死者的头发,用火焚尽后会生出一股散不去的苦腥气,这也是她能在那株圆柏上嗅到苦腥气的原因。
“你还记得那日第一回送茶的那个人长什么样么?”
姜沅细细回想了下,自从经历上次被人骗出去杀的事她就很谨慎了,那一日她还特意留意了下,要论当时她是记得的,现在嘛…很难说了。
她将碎瓷片撇到一边,眼珠子转了转,说:“好像挺周全的。”
“其实你不记得了,对吧?”
姜沅讪笑着,说对。
但是很快,她又辩解,“师姐之前不是说她既来了不会以真面目示人嘛,为何又问?”
反正问与不问都不是真,对方也没有傻到露真容给她看。
何烟没有解释,她这个没心眼的师妹,对于自己招猫逗狗得罪人的事心里显然是没有什么数的。
“那今日呢?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玄婵房里?”
“我…”姜沅支吾两声。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偷溜进来落井下石的吧?真见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