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她淡淡笑着,说:“长清虽然没严苛到城里,但城外还是不少的,而且真有什么悖道之人想进出你也拦不住。”
这种在仙门人堆里混过的都是人精,怎么可能走你正门,就算用不出修为不是还有符箓么,他要是想跑怎么会轻易露出踪迹,又怎会轻易抓得到,如若不然,姜沅也不会被三番两次的被刺杀了。
他们被仙门严打,何烟却对此还是相对宽容的,都是可怜人,如果可以谁又想变成魔物呢,除魔卫道固然没错,但人家这不是变回人了么,天既不惩,便是默许他们活着的,只要别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牵扯无辜之人,她很宽容。
长清在江陵也逗留了些时日,期间也去见过了千玄门的掌门,对方与叶飞青差不多,看着即将知天命的年纪,是个谨小慎微的人。
何烟与千玄门不算熟识,是近些年才起来的门派,还没有递过戍守魔域的灵碟,故而也只是简单走走,备了一些礼就当是见过了。
从千玄门出来时,街上的弟子还在巡逻,忙得热火朝天,他们都怕有不轨之人混进来坏了门中根苗,何烟十分感同身受,试问谁又能不怕呢。
当然,她除外。
身为长清唯二的根苗,她自己还不知道么。
一身纯质逼人的灵力,任何魔物也近不了她的身。
哦,姜沅这个混世魔王也得除外。
要不说她们能结为道侣呢。
……
长清几乎是和闾丘差不多时间回的魔域,回来时域所内一切如常,花域守说闾丘昨日便回了,就等她们了。
说话间何烟特意寻了一眼玄婵,不在。
魔域不比其他地方,魔物虽然都被封印着但终究会对她更容易产生影响,所以简单归置了东西何烟便朝着她的居所去了。
门外,她看见了李荐真。
她正与门口守着的两位弟子拉扯。
“信不信我告诉师父!”
又是这句话,何烟在她嘴里听过不下三四次了。
“我要见师姐!”
她颐指气使,两名弟子也为难,“师妹,实在不是我们不放你,师姐说了谁也不见…”
“要不…你让掌门劝劝?”
见威胁无用她又开始无理取闹,嘴里喊着非要见,吵得人头疼。
扭头看到何烟独自前来她又立马收了眼泪,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来,抬手想拉她的衣袖,被她躲开,她没得逞又说自己想念师姐,希望她能帮帮忙。
何烟太阳穴突突直跳,沉了一口气道:“劳驾通传一声,就说菁华有事相商。”
没多久弟子出来,说:“师姐请您进去。”
见状一旁的李荐真有些愣愣的,眼角假惺惺的泪还湿润着,她说:“我也要进!”
弟子面色尴尬,讪笑着:“师姐说了,只让菁华元君一人进去,师妹,要不…你先去玩吧…”
李荐真不太甘心,也不太敢信,她的师姐竟然开始屡屡将自己拒之门外。
何烟怕她坏事,便让两位弟子先带她下去。
玄婵屋里十分安静,只是见到她时脸色有些不好,苍白没有血色,见到她明显松了一大口气。
“坐。”
何烟顺手搭上她的腕,体内余气冲撞,气息十分不稳。
“你又动气了?”
玄婵的手中还握着一张揉皱的、半展开的信纸。何烟依稀记得好似见过一次,只是这一次玄婵没有将它压在桌上。
半晌,她缓过气来,表情苦涩又悲伤,问她:“我看起来,是不是很狼狈?”
“与当初问道台上的人相差很大吧。”
她意志不坚修炼至此竟还大放厥词,说要超过谁,如今想来真是痴人说梦!
“谁遇着这种事都会狼狈。”何烟平静如水继续道:“方才在门口遇见李荐真,我也挺狼狈的。”
“你这个师妹,可是心眼多,寻常人难以招架。”
“因为她你也没少受冷待吧?”
玄婵捏着信,眼中闪过一瞬惊惶:“原来你知道…”
“嗯。”
何烟轻声认下,为她倒了一盏茶,“凡是见过你那师妹的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娘惜细儿,就是在寻常百姓家里这种事也是司空见惯,更何况是你,闾丘宗的大师姐。”
“你固然为人谦和温柔,不过能把一个四岁的孩子养成如今的样子,我看最大的问题应当不在你身上。”
这话就差临门一脚挑明了,玄婵眸子顿时酸涩得垂了下来,语气抖动:“是…我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