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烟汇了一些灵力给玄婵,纯质的灵力灌顶而入,很快开始分走各个经脉,将残余的魔气荡清,她的脸色也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但这个方法治标不治本,需要究其生心魔的缘由,不过成因大多复杂,不因单纯的爱或恨,何烟问她的时候玄婵对此也讳莫如深。
她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也就没再追问。
“这段时日灵气会守住你的经脉,情绪不可激动,也不要耗费太多修为灵力,只需静养,不该见的人不该管的事交予弟子去见去管,凡事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玄婵单薄地坐在床边,眸子半垂眉头微抵,静静听着她的嘱咐。
“真对不住。”她说,“为我这样的人平添许多麻烦。”
身为闾丘一个修正道的掌门弟子,她竟然也会有差点被心魔攻占的这一天,就是说出去或许都没几个人信,她一度十分绝望,纵使有人帮她她也总是不安,害怕自己下一次依旧控制不住。
何烟看出她的顾虑,没说别的,只是淡淡开口:“当年问道台上,你拟道号时我曾去观礼。”
忽然说到这个,原本低垂的眸子抬了起来,那双眼睛里闪过片刻的恍惚。
“很多年前了。”何烟淡声道:“还记得你说过什么话么?”
大约也有数十年了,那时候长清就已经是仙首之一,闾丘宗也刚成立百年,玄婵是宗门里第一个出息的弟子,这也意味着闾丘宗开始步入正轨,至少后继有人,仙众无不为其高兴。
那时候她还稍显稚嫩,曾在礼成后单独找过自己,说了一些…大胆的话。
玄婵显然也想起来了,脸上爬过一丝苦笑,像是将那时说的话当成少时玩笑,“我说,我以后一定会超过你。”
“所以。”
何烟面色平静,“别让我等太久。”
……
从玄婵那里回来,负责隔绝其他人的那名弟子也飞到了跟前,问她需不需要遣几个人稍微盯一盯。
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的觉得事情不简单,故而问一问。
“不用。”
闾丘宗的人不是傻子,要是让他们察觉也是麻烦,她还不好解释,最好还是一切如常,心里关注着就行了。
再一个,玄婵也不是傻子,经此一事她自然万分小心。
现在要紧着解决的是那前来下毒的人知晓玄婵有心魔的事,万一她再合计出什么阴毒的算计恐还会牵连无辜的人。
“师姐,还有一事。”
思绪被打断,何烟回神。
“那盆圆柏我已从掌柜那里买下,不知师姐是否要留为证据?”
她办事一向是妥帖的,也深知何烟脾性,从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好生收着,别磕碰了。”何烟淡声,若有所思,“往后说不准还能用上。”
不过是不是作为证据就不一定了。
视线在四周转了一圈,她忽而觉着少了点什么:“姜沅呢?”
那人答:“姜师姐说她先去浴房了。”
行叭。
……
长清与闾丘在雍城待了大约十日,除了些大小插曲一切都很顺利,长清治下以来还没有什么人敢明目张胆的怎么样,当然,除了那个潜伏在人群中尚未见天日的凶手。
玄婵到底是听进去了她的话,将手中的事大多都交代了出去,也吩咐弟子没有要紧事不要再去扰她,就连一向吵闹的李荐真也被弟子拦在了外面,这无疑是个好的开始。
何烟还算比较放心的离开了雍城,彼此错开,再相见就要等到魔域了。
如玄婵所说,江陵的千玄门果然在严查悖道之人,她们去的时候事情还没有结束,城内随处可见千玄门弟子巡逻。
这大概也是有短期成效的,只是阵势有些大,浩浩荡荡的容易给底下的百姓造成恐慌。
“长清也有吗?”
姜沅两条手臂撑着窗台,几乎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对楼下来回走动的千玄门弟子好奇不已。
“有。”
“出雍城时门口就是。”
“就那几个人?”姜沅扭过头,像是确认般,“没了?”
“不然呢。”
没一会便听见哒哒哒的脚步声一路响到跟前:“师姐,我们可是天下第一门!”
何烟倚在榻上看书,底下漏着一双脚,她掀眸瞥了一眼目光再次回到书上:“怎么,伤了你混世魔王的体面?”
“什么混世魔王,师姐可别开玩笑了。”
她一屁股坐在了榻边上,何烟不得不将腿往里挪了挪。自从上次亲眼见过魔气纠缠的恐怖模样她便有些抵触这些字眼,说自己不愿意也变得面目狰狞在地上爬。
何烟觉得她想多了,要爬也是她这个师姐先爬,怎么还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