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今走这一趟也不单单因为叶飞青,只是有些事情她更想亲自来看看。
“师姐是觉得其中有玄妙吗?”姜沅没觉得有多奇怪,“可那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捏盏的手渐渐垂下,指尖叩在桌上,三下,沉闷又清晰。
“原本,是没关系的。”
她顿了顿,面孔再次凝重,看着姜沅良久的没有往下说。
她说不出口,也不知道怎么说,只能祈祷是自己的误判。
不想此时外面正庭忽而起了一阵热闹,一时人声鼎沸。
屋内的人纷纷往外看,只见水纹青砖上落着花,被屋檐遮住的一角天幕桃花如云雾一般飘落下来。
“呀!”姜沅噌的一瞬站了起来,“师姐快看,这个季节竟也有桃花?”
她说着三两下挤了出去。
檐下金铃叮当,喜香阵阵,空中两位手持垂花铜炉的侍者,她们的袖中飞出无数灼灼其华的桃花。
祥云之上是身着喜服的余不羡和岑缨,二人明眸皓齿裙裾摇摇,不输春华桃李之艳。
喜乐随之奏响,一时松鹤齐鸣,引人入胜。
“仙门中多少年没有这样相配的姻缘了。”
“可传佳话,可传佳话也!”
姜沅和其他人一道站在檐下,目光颖铄找寻着子玉。
师父成亲她这个做徒儿的不论如何也是要陪侍在侧的,奈何祥云上,新人前,没有她的身影。
这就不太对劲了。
姜沅一时恍神,疑窦丛生,心里数日羽翼未丰的念头仿佛在此刻忽而成了鹏飞的鹰隼,盘旋不去。
身后,何烟将这一切烙进眼中,没有说话。
伴随着两位新人缓缓落地,前来观礼的人也逐渐站满了正庭。
“走吧,”何烟出声唤她,“就要开始了。”
姜沅回神,木木的点头跟了过去。
偌大正庭中,喜红一片,余不羡的脸上只极浅的施了一层胭脂增添气色,长眉入鬓很是柔美,唯独眸子微红漫着湿气,大病初愈。
而岑缨,她的脸上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笑,眼尾上扬,松弛得有点匪气。
她们要在尊长前立誓,交换佩剑,而后拜过道三清才算成了大半。
这一切并不算繁琐,心意相通的誓词一出来场中即刻安静,姜沅站在师姐旁边,她不得不开始在心中重新捋一遍即将用上的吉词。
彼时,堂中的二人正要交换佩剑。
猛然哐当一声,余不羡手中的折到了地上。
她的口中开始涌出汩汩的鲜血,神情痛苦至极瘫软下去。
岑缨见状也弃了剑,像接住一支飘落的绒羽般又快又轻,神情慌乱至极,一遍一遍喊着她的小字。
四周的弟子也乱成一锅粥,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反而是立在原地的那些门封道君脸色渐冷。
何烟同样眉头攒紧,立刻上前蹲身搭脉,灵力刚刺入一瞬余不羡立刻又涌出一口血来,溅在手背如庭中落花,艳红一片。
瞥见她苍白清瘦的脸,何烟点了几个穴位徐徐收回手,起了身。
岑缨却被这动作惊得心神一遽:“师姐、我师姐她…”
“是赤蝎针,”何烟脸色已是十分难看,“已经回天乏术。”
岑缨霎时僵了动作,不敢相信亲耳所听,短短一瞬后又抓紧了怀中之人的手,泪光硕烁。
“不可能…”
“我不相信!”
泪水滴在余不羡的脸上,她的睫毛倏地颤动几下睁开了一条缝,然后使劲浑身气力抽回了手,胸口也汹涌起伏着。
何烟知道她有话要说,故而起身,看见一屋子神侣宗师姐妹皆是面色复杂,一言不发。
她们都知道,赤蝎针是剧毒之物,吃下去毒发很快,毒物会渗进五脏六腑,如断肠刮肚。
她们似乎也隐隐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做。
与神侣宗掌门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读懂了何烟眼中的意思。
“事出紧急,请诸位贵客先去偏殿歇着罢。”
“今日之事神侣宗定会查明,给诸位一个交代。”
“不需要我们留下来帮忙么?”
陈不欺摆手:“岂敢劳驾。”
何烟拉上早已目瞪口呆的姜沅也准备退下,却被对方喊住。
“菁华元君请留步。”
尽管何烟原本就想留下,此刻却还是要装上一装,缓缓止步回头,道:“何事?”
陈不欺犹豫着:“有件事我总觉得应当告知你。”
目光转向姜沅,那是她犹豫的原因。
何烟也读懂了,她原本也是打算这样做的。
“我们有事相商,你先出去罢。”
“我不能听吗?”姜沅想留下起掌立誓,“我绝不说出去!”
何烟凝重地拂下她的手,轻叹着:“你出去罢,晚些,我会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