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沅觉得很奇怪。
她不明白为什么没人愿意告知她子玉的下落,明明她是余不羡的直下弟子,不至于籍籍无名。
找寻无果后她败兴的坐在廊下,有些黯然神伤起来。
“她总不会是真的不愿同我来往了吧…”
所以才躲着不见吗?
姜沅不确定。
“今日人多,本就不是好的时机。”何烟站在廊下,静静地看着她,“你不该来的。”
姜沅掀着眸子瞧她,并不认同:“就算子玉要与我绝交总得当面说清楚吧,一份书信也没有,我才不信。”
“说不定她只是在忙,等会观完礼我是一定要留下找她的,师姐要是不愿意先走就好了,反正我有千里符,能自己回去。”
自己回去,何烟对此存疑。
“我不可能真让你自己回去。”
姜沅撇撇嘴:“我又不是小孩子。”
“难说,”何烟理了理袖,准备朝宴庭处去,“走吧,吉时快到了,有这功夫你还是赶紧想两句吉词出来,不然那么多人可是又要丢脸了。”
姜沅不情不愿站起身,三两步追了上去拍了两把胸脯,“我早就想好了,保准不会出错!”
如果能在宴庭遇着神侣宗的八姐,或许便能有子玉的下落了。
走过镂花青檐的抄手长廊,宴庭此处天公作美,日光倾斜映着百花艳红一片,红绸托在花瓣上,如在饮血。
何烟屡屡在此遇上熟人,绊在那里寒暄几句,姜沅跟在身后东张西望,她有自己的事要忙。
末了,那些人又总爱问上一句:“这位是…”
何烟只好挪几步露出身后的姜沅,然后忽然喊她一声开始介绍:“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师妹姜沅。”
那老头随即摸着那把大胡子咧嘴一笑:“哦——混世魔王是也不是?”
姜沅眼睛忙着在场中溜人呢,一调头就是她最不爱听的浑话,当即皱了眉摆下脸色:“说什么呢?老不——”
好话说到这里,她的嘴恰好张不开了,惊惶地睁着眼望向师姐,手指抬起不停示意,嘴里直呜呜。
“这、”
老头见此一时哑然。
何烟握住姜沅乱晃的手,挪了一步将人重新挡住,道:“师妹方才贪嘴,吃涩柿子将嘴结住了,长老勿怪。”
姜沅看着师姐的后脑勺,嘴里冒出一声“呜?”
“我先带她走了,得空再说。”
二人转眼到了宴庭正厅,彼时大多数有头脸的客人都在这。
“师姐师姐师姐师姐,快给我解开呀!”姜沅反应过来,“诶?我好了?!”
“师姐封我嘴做什么?”
何烟带她找了一个观礼的绝佳位置,这才开口:“你言语粗鄙。”
一个无法否认的理由。
姜沅噎住,些许不爽,嘴里念念有词:“脑门没毛的老头,他先说我混世魔王,我只不过是还回去罢了,干嘛拦我。”
“祸从口出啊笨,”何烟耐着性子,“如果我再告诉你他是沧溟派的长老,你周泊雪师姐的师伯,你还忍心吗?”
姜沅脸上的不爽一扫而过,瘪着嘴故作傲态:“那我得想想。”
“不过,看在她的份儿上,不骂他就是了。
她一向是口不对心的,就像何烟本人一样。
她又忽然觉得,有时自己和姜沅的共同点还是挺多的。
“吉时怎么还没到?”姜沅一碗茶下肚已经半饱,“再不来我准备的吉词都快忘光了。”
她倒了倒碗里的茶,已是一滴不剩。
何烟徐徐张口,平静地说出了一则不算秘辛的秘辛:“余不羡生病了。”
哐当一声,姜沅搁下了盏:“这又是何时的事,我怎不知?”
“况且婚帖上也没说啊?”
这是哪门子事嘛。
何烟眼神平静,瞳仁深黑无光并未正面回答:“据说事发突然,原因暂且不知。”
听闻,姜沅眯着一双眼凑上前来,半个身子倾在桌上,神秘兮兮:“师姐是如何得知?”
她不记得师姐何时又露出过狐狸尾巴,又算计了谁,算计了什么。
何烟深黑的瞳仁聚焦过来,清晰得数得见她的睫毛,然后就被奖励了一个脑瓜崩。
“没大没小。”
姜沅嗷的一声捂着额头坐了回去,手指搓着痛处始料未及:“师姐好不讲道理。”
何烟抿了口茶,语气扁平:“我就是不讲道理的。”
怎么这样?
姜沅幽怨着,看见师姐的一秒接受了这样蹩脚又无可反驳的理由。
“下次轻点嘛,疼死了。”
何烟哼笑,她真是受不了,怎么会有人这么没骨气,纸老虎似的一凶就倒了,还要碰瓷下次轻点凶。
像什么样子。
臭小孩。
“听不听,不听不说了。”
“听听听,”姜沅随便搓了两下,额头微红,“师姐说就是。”
何烟稍稍心情愉悦,愿意同她多说两句,脸也不再冷着:“我得到消息时她已经病了一个月了,原本应当婚期推后的,但不知怎的前段时日忽然好了许多,这才下了婚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