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消息?”
“阿姨让你今天晚上好好睡觉,有事就出门喊护士。”宁宴说着,想抓他的手去学习怎么按铃叫护士,却发现李知玄手背上一片红痕。
他皱眉摩挲了下,还有点肿。
“怎么回事?”
刚学到的技能立刻就发挥了作用,宁宴按了护士铃,问他:“你吃了什么东西?”
李知玄有些茫然,指着那坨外卖盒,脱口而出:“有毒?”
宁宴:“......”
“有什么过敏的?”宁宴顿了下,换个说法:“有什么不能吃的?”
他摇摇头。
“你这种,治好了也是流口水。”宁宴哑口无言。
护士翻开他的胳膊仔细检查了一番,李知玄小声嘟囔:“我很小就不流口水了。”
“来,把衣服撩起来。”李知玄的手臂上几乎全是红痕,护士正要上手,就见这小孩死死扯住衣服下摆。
护士见状笑了声,“我只是看一下。”
李知玄一双眼睛瞪着她,十分戒备,两人就这样僵持。
“我来吧。”站在一旁的宁宴看不下去,主动请缨。
宁宴拉上病房内的隔断,“现在可以看了吗?”
李知玄慢慢拉起衣服,解释:“会影响她的名声。”
还是个小古板。
宁宴大致说了他的情况,已经很晚,护士只说:“背上也有这么大片的红痕,应该是布料过敏,具体过敏原还需要明天检查了才知道。”
护士拿了瓶常用过敏药给他用,临走前,又补了句,“今天最好留人陪护。”
一句话拖住了宁宴回家的脚步。
若是平时,李知玄定要高兴得跳两下。从前为了锻炼他,很小的时候,皇叔就让他一个人睡在盘龙殿。
但现下,皇叔是被逼无奈,还有那逼宫的阴影在前。
“没、没事,你走吧。”
宁宴沉吟片刻,作出决定,“你今天跟我回去。”说完,他就出去给自家老妈打电话说明情况。
李知玄没有拒绝的余地,就抱着自己的东西被推上了车,起初还因为马车不需要马拉着就能跑震惊,没多久就困意上涌,头抵在玻璃上睡了过去。
直到下车。
夏末的风是很清爽的凉,宁宴背着李知玄走在别墅区的小道上路过一盏一盏路灯。
他看着柏油路上高低不一的影子,心中怅然。
邻居家的弟弟打小就喜欢粘着他,两人相差两岁,但只相差一个年级,幼儿园时,小李歧得知阿宴哥哥从幼儿园毕业要提前离开,100都数不到的李歧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执意要跳级跟着他去上小学。
小李歧反应迟钝,做事一根筋,很不讨喜,他有时候也会觉得身后跟着的小尾巴碍事。
但如今,这具身体换了个芯子,且不知其身份。
走着走着,他把李知玄向上掂了下,身后的人突然僵直了身体。
“醒了?”
李知玄装死。
直到家门口近在眼前,宁宴问:“你回你家还是去我家?”
“我家?”
宁宴下巴朝边上一努,漆黑一片,花圃稀乱的白色房子,“这是你家。”
“为何无人?”
他想了想,尽量委婉:“你父亲常年不在家,母亲也隔三差五就出去,家里就一个保姆,保姆就是打扫卫生,给你做饭的。到晚上她也回家了就无人了。”
“家?”
李知玄削瘦的下巴抵在宁宴肩上,远远望着那座陌生的庞然大物,花圃他倒是有些印象。
是不久前属于他的那台手机里的画像,从头翻到尾。基本上没有与父皇母妃的,全是他与宁宴的。
这是与李知玄极其雷同的过去。
他吸了口气,又轻轻吐出,一呼一吸间,就做出了重大决定:“那不是我的家。”
“你知道的吧?我不是这座房子的小主人。”
“我叫李歧。”
“我知道。”宁宴微微偏头,他就又动了下嘴,自暴自弃,“也叫李知玄。”
轻轻一吹就散了。
“我不知道我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李知玄平静地剖白,却掩不住藏匿其中的慌乱。
“但是你认得我,不是么?”宁宴大手拍拍他的腿,以示安慰。
“嗯,你是皇叔。”
抓他大腿的手倏地一紧,很快又松开,话中藏着一点笑,“我们只相差两岁,辈分这么高?”
“皇叔你比我年长5岁。”李知玄纠正他。
宁宴从这句话里品出点不对,“所以你以前是皇帝?”
难怪生的这样金贵,略粗糙的布料都穿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