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容的电话。

“你母亲的电话，”他按了接听，寒暄几句就递给李知玄，安抚他：“没事，正常接就行。”

他原本打算听听两人谈话内容，奈何叫号轮到了李知玄，宁宴只得先去。

“笃笃。”

进门前，宁宴不大放心，给他发消息。

[岁：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先答应着，等我去跟阿姨说。]

“请进，”医生见是病患的陪护哥哥，推推眼镜问他，“你弟弟呢？”

“上厕所。”宁宴直入主题，“是检查结果有什么异常吗？”

“数据倒是正常，”

宁宴正欲松口气，又听见医生的话：“但保不齐会有精神上的问题。”

他在心底吐槽，天底下所有医生都有这种说话大喘气的毛病吗？

“具体是指？”宁宴请教医生。

“神经受损。按理来说，溺水27分钟，大脑等重要器官会因为缺氧而受损，存活几率很低，很低。他在抢救几日后能醒，已然是个奇迹。”

宁宴抿唇，奇迹吗？

也许不是。

或许李知玄还能醒过来，是因为从内里换了个芯子？

但他不确定。

他捏着报告单沉重地拿了药，去找人，见对方神色比他更凝重的呆呆坐在位置上。

“你妈骂你了？”

李知玄摇头，“母......妈妈说，带我去见父、亲。”

他那一年都见不到几面的便宜父亲？

“你答应了？”

“她跟我讲了很久，但我没有。”

“怎么，你怕？”

“我怕。”李知玄坦诚，“很怕。”

这是他家的家事，宁宴不好插手，也不欲管，衣摆就被很轻地扯了下，对方眼中透着点惊慌，语气也带着讨好，弱弱地喊：“皇叔......”

宁宴额角狠狠一跳。

“你说什么？！”秦婉容尖利的嗓音透过手机弱化许多，宁宴还是觉得耳朵受到不小的冲击。

他拿远些，又把医生对他讲的话重复了一遍。

秦婉容声音颤抖，不死心问：“那，小七这两天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他忘记了很多事。”宁宴如实说：“基本生活常识也很模糊，不是坐着发呆就是看动画片。”

“真的是智力障碍？怎么可能呢？小七这么健康？”

“医生说最好在家修养一段时间，以免有什么情况没法及时就医。”他才不管秦婉容能不能接受，一脸不屑，语气温吞：“叔叔要是有时间回来陪小七当然更好。”

一副十分为李知玄好的模样。

要是能回来，就不会让死里逃生的李知玄千里迢迢去相会了，宁宴嗤笑。

“小七爸爸忙，他之前生病都没时间回去，整天半夜才回家，”秦婉容没有一点愧疚，全是对男人不负责任的维护。

宁宴听得皱眉，垂着眼皮看李知玄趴在安全门后看动画片，很入迷。

他觉着好笑，没听到秦婉容絮絮叨叨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不过近几年来来回回就是麻烦邻居家帮我照顾孩子爱是那几句。

“阿姨，小七住在我们家没事，我妈妈也很喜欢小七，不麻烦的。”

她这才有点愧疚，但，不多。

唯一愧疚的体现就是挂断电话后一条支付宝转账短信。

宁宴毫无负担的替李知玄收下了这笔钱，外患才算暂时解决。

他拎着李知玄离开医院，“你母亲暂时不会找你了，但是你得趁暑假剩下几天学好基本常识，能做到吗？”

“基本常识？”

宁宴很严肃：“比如，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喊我皇叔。”

“为什么？”

“会被抓起来。”带去精神病院。

后果有点严重，李知玄勉强同意，但坚决维护自身权益，“私底下可以喊？”

“不、可、以。”宁宴一字一顿。

“哦~还有呢？”

“那些乱七八糟的称呼都要改掉，不能喊我妈妈贵妃娘娘，不能喊你妈妈母妃，不能说什么有违宫规，不合礼法......”

这种堪比胎教的改称呼让宁宴有点心累，修长手指在手机上轻点几下，给李知玄转发了一条视频。

李知玄：“？”

“自己看。”

李知玄点开，一段欢快的音乐在大街上响起：“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爸爸叫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