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宴最近在忙什么,接个电话都没时间?”宁宴好友陆熙率先发难,“连聚会都要三请四请的大忙人哦~”
宁宴摁掉他的烟,吹了口气将飘到眼前的白雾吹散,自罚一杯:“最近家里有点事。”
“谁信呢。”陆熙笑笑,宁宴出了名的两耳不闻窗外事,小事他不管,大事今天就不会赴约。
“还有几天就开学,你卷子写完了?”宁宴冷声请教他。
“要不说你没朋友呢?全赖这张嘴。”陆熙懒得跟他犟,他有亲戚是六中的老师,便说起了最近的趣事。
“高二文理分班,我舅妈班上分了个奇葩,这几天心里都不痛快。”陆熙给了宁宴一个眼色,“我一看,嚯——这人你我竟然都认识!你猜猜是谁。”
宁宴心中一动,面上岿然,垂眼抿了口果汁,没接话。
有一只小猫从猫爬架上轻盈跳下来,奶奶的小声叫着去扒拉宁宴裤腿,宁宴拎着小猫脖子放到怀里,轻轻撸着。
陆熙也有耐心等,客厅内安静许久,他先破功,“没意思,我留意打探了一嘴,听说人家叫李歧呢。”
“嗯。”陆熙既然跟他说,出口他就猜到。
“话说你家那位小尾巴今天怎么没跟着你?好稀奇。”他看热闹不嫌事大。
“成绩不行,扔家里写作业了。”宁宴的薄毛衣被抓得勾了线,抓过猫爪一看,“你的猫要剪指甲了。”
陆熙瞪大眼,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你不是嫌弃人家嫌弃得要死吗?现在善心大发?”
“没那么闲,他爸妈不在家,又刚出院,嘱咐我妈看着点。”他在陆熙家里待了一下午,临走前问了陆熙托关系拿一下李知玄的成绩单。
他前脚刚到家,后脚就收到截图。
宁宴放大一看,两眼一黑。
数学下面挂着1开头的两位数。
数学:12。
而且,依李知玄如今这目不识丁的状况,0分都有可能。
两相对比,宁宴竟然觉得这个分数也不是不行。
曲有雾在厨房对着短视频学做甜点,听见开门声探头一看,“你可算回来了,小七在房间一下午没出来,你去看看。”
“小七昨天不是故意的,”宁宴掏出一管膏药,放在岛台上,“擦手的。”
前日那一绊,曲有雾没伤到,但指痕攒在细白的手腕上十分醒目。
她并不在意这点小插曲,“我知道啊,我只是觉得小七大了,有自己的私隐,才没有贸然去敲门。”
“那我去看看。”
宁宴推门进去时,睡得正香的李知玄正好翻了个身,洗脑的儿歌还在循环播放。
“1像铅笔细又长,2像小鸭水中游......”
儿歌的教学方法还算适合李知玄,今日轮到学阿拉伯数字。
他差点气笑,曲女士真是太高估这人。
宁宴走到床边,看他睡得正香,生出点恶劣心思,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凑到他耳边上。
“唔~”李知玄下意识把被子拉高,想隔绝这恼人的儿歌,但被子紧紧攥住,拉不动。
他起床气大,看见宁宴以为是还在皇宫中,分不清今夕何年,“皇叔,朕昨日看折子看太晚,你让我再睡会罢。”
“还想睡多久?”
被窝里探出一只手,比了个3,囫囵说:“半个时辰。”
根本没学是吧?
宁宴捏了捏山根,扯出一个狰狞的笑。
“还做梦呢?”他一巴掌拍在隆起的被子上,“起床吃饭!”
李知玄是看见曲有雾从厨房端菜出来才彻底清醒过来的,他站在楼梯拐角处,抿唇一言不发。
曲有雾发现人,笑着朝他招手,“愣着干嘛?下来吃饭啦!”
许久,李知玄才道:“好。”
贵妃娘娘,似乎与从前宫中老太监所说的不大一样。
他很清楚的知道,二者并非同一人,却又怪异的觉着,曲有雾就该如此明媚。
而非困宥四方四角的宫墙之内,循规蹈矩的活。
“来!尝尝这个青豆炒虾仁,阿姨教我做的。”曲有雾给他碗里舀了一勺子,宁宴就在一边淡声上眼药:“他最近吃药,不能吃海鲜。”
到了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李知玄总是精神紧绷,像无根浮萍,遇到一点动静就会戒备,像受惊的鹿。好在,吃食精致多样又新鲜美味,稍稍抚慰他的心。
听到宁宴的话,李知玄刚拿起的筷子就停在半空中。
“吃一点点没事的。”曲有雾给宁宴飞了个眼刀子,示意他闭嘴。
宁宴:“......”
看他吃得腮帮子鼓起,小仓鼠一样。曲有雾更殷勤给他夹菜,笑得很骄傲,“阿宴从小就喜欢板着脸,吃东西也跟老太太嚼鞋拔子似得没半点趣味,我做饭都没心思。”
宁宴无辜躺枪,吃得更少。
曲有雾气急,翻了个白眼加倍投喂李知玄。
饭后,他被叫到院子里讲话,宁宴还记仇,“我还要加餐?”
“正经点!”曲有雾无语极了,“今天婉容给我打电话,说她最近回不来,你知道吧?”
“大概能猜到。”
“又说小七病还没好是什么意思?”
“脑子有问题吧。”
“你骂人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