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骂他！”

宁宴觉得这个家他是待不下去了，耐着性子跟曲有雾解释医生的话。

她许久才接受这个消息，站在小院里看抱着零食看电视的少年，心疼他的遭遇：“难怪我说他最近怕人得厉害，不过倒是不怕你。”

宁宴也看过去，想起他醒过来时，吓到躲进被窝里的样子，心说他怕我时候你没看见而已。

“那还有两天开学，怎么办？”

他也想过这个问题，成绩倒还好，只是从十几分到几分的分别，但真的很难解释嘴上说一个小时，手上又举着三的奇妙举动。

这不是失忆，而是智障。

“先让他请假吧。”

曲有雾皱着眉不大同意，但眼下却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这样了。”

事实上，宁宴没有撒谎，出门前，他的确给李知玄布置了作业。

李知玄并不是没有握过笔的稚儿，相反作为皇帝，他的课业优秀，尤其是那一手好字。

但他写的数字很别扭，看得出是依葫芦画瓢。

此刻，宁宴才真正相信，李知玄那离谱的说辞。

数字李知玄掌握得很不错，宁宴满意得看了几页，刚想让他离开书房，就出了意外。

“等等！”

李知玄回头：“？”

宁宴将作业本倒扣在桌上，忍了忍，又自虐似得翻起来再看了一遍，有种被戏耍的感觉。

他捂着眼睛，感觉大脑的思考神经都跟着停了一瞬，宁宴深深吸了几口气，边气边笑，才堪堪缓解那股心悸。

宁宴几乎是咬牙切齿：“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李知玄有些怕这样的宁宴，双手捧着作业本，看了许久，问：“哪里？”

“第三题。”

“哦，按从小到大的要求写出1-9的数字。”李知玄歪了下头，倒打一耙：“你不会吗？”

宁宴：“......”

作业本上，数字排列的顺序是正确的，不过显然，李知玄对‘从小到大’的理解比旁人更为透彻。

1写得是正常大小，2比1大许多......9直接占了半个本子的位置。

“它是让你把顺序从小到大写出来，没叫你把数字从小写到大！”宁宴气得视物都有些模糊，更不要说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

“不是一样的意思吗？”

“......”

宁宴把作业扔回李知玄怀里，指着门，“你先回去！”

他很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把李知玄扔出家门。

后面两天，宁宴异常严厉，推了几个聚会，盯他盯得很紧。曲有雾觉得这样对李知玄太过苛刻，上楼去劝，宁宴一把拉开抽屉，把那作业本给她看。

“这玩意儿你敢放他去上学？”

曲有雾：“……”

她幽幽闭嘴退出书房。

李知玄每次等宁宴批改作业，就恍然回忆起自己刚刚执政时，每次回复大臣的朱批都需要再经宁宴过目的时候。

太像了。

宁宴生得极美，因为母妃是异域女子的缘故，他的眉眼更加深邃，同样一双丹凤眼，在曲有雾身上是风情万种，

在他身上却是可以摄人心魄的利器，眼皮一抬，就有人要遭殃。

李知玄首次出宫视察，由宁宴陪同，彼时他年幼，看什么都觉着有趣，掀着马车帘左看右看，不像视察倒像是出宫游玩，街上的女子透过帘子缝隙见他一面，也能开心好久。

小小的李知玄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喜欢皇叔这样凶神恶煞的男人？

后北疆不敌，匈奴进犯，宁宴披甲执戟时，曾被单于错认成女子，当即扬言要带回草原，做玩物。

据说宁宴当时没甚表情，大破敌军收回城池后设计使其落网，将他扔进军营伙房半月，深深体会了一把‘玩物’的滋味。

“喂！”宁宴手掌晃晃，有些稀奇，“站着都能睡着了？”

李知玄正想着他，回神时看见这张脸放大在眼前，心虚退了几步，逼近书架。

后背刚撞上书架，他就闷哼出声。

“你能省点心吗？”宁宴皱眉，李知玄前日撞上隔断的淤青还没消，这会儿又来一次，曲有雾看见又得心疼好久。

“我，不是故意的。”

宁宴不顾他的阻拦，将人翻来覆去检查一番，确认无事才跟他说起了正事：“过几天开学，学校那边我给你请假了，但需要你自己去一趟。”

“开学？是什么？”

“就是上学堂。”

“我还要上学堂？”李知玄指指自己，惊愕不已。

“只是去请......告假。”

不是上学堂，李知玄正要松口气，宁宴接着说：“不过后面你还是要去学校的。”

“为何？”

他顿时觉得未来一片晦暗，弱弱辩驳：“皇叔，我刚从上书房出来一年，可以不去吗？”

“不可以哦。”宁宴笑着拒绝，把作业本塞进他怀里，推出书房，“还有，不许叫我皇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