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这日，曲有雾亲自送两人去学校，路上时不时透过后视镜观察李知玄的状况，见他面色如常才稍稍放心。

“小七，还记得这里吗？”

校门建筑宏伟，远远就能看见，李知玄：“这是我们学校。”

曲有雾算是出门早的，此刻也被堵在几百米开外，她果断找了个停车位停车，拎着包搂着李知玄进学校，独留后面提着两个书包的宁宴。

宁宴：“......”

六中占地面积很大，曲有雾先去老师办公室帮李知玄请假，宁宴把他送到教学楼下，“你知道自己班级在哪里吧？”

李知玄点点头。

玩手机似乎是不需要过多教学的技能，他独自摸索几天竟然当真有了些门道，班级群消息什么的，都能明白个大概。

宁宴还见过他玩单机消除游戏。

“记得我昨天晚上跟你说的话吗？”

他又点头。

“重复一遍。”

“不能跟陌生人走，不明白的话不能接，不能随便乱喊人。”李知玄一字不落的重复。

“还有呢？”

“还有吗？”李知玄懵懂地歪了下头。

“有事给我发消息。”宁宴戳了一下他的脑袋，把书包给他背好，“下课了别乱跑，我妈从办公室出来就去教室找你。”

“哦。”

高二高三不在一栋，宁宴拎着书包先走，李知玄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有些茫然，下意识避开要上楼的同学，他站在一旁给自己打气，刚下定决心踏进教学楼。

宁宴就去而复返。

“算了，我送你上去。”他抵着李知玄后背，一起进了教学楼。他见对方左右打量，摸摸墙壁，不由得失笑：“怎么了？”

“我们好像被这个房子吃掉了。”

“这些建筑确实跟你们那边的不大一样，更高更大些。”

“还有很多人。”李知玄压低声音问，“宁、宁宴，这些人都是皇子公主吗？或者是宗室里的子弟？”

在外面不能喊他皇叔，但李知玄也不敢直接喊他名字，又结巴起来。

“为什么这么说？”

刚开学，楼梯间上下人来人往，宁宴把他护在墙壁边上，说话时吐息都在李知玄耳边。

李知玄耳廓一阵发麻，他揉揉说：“我四岁上书房，那时候你，三哥四哥都在，还有一个宗室子，上书房就只有我们几个。”

而不像现在这样。

一个很大的地方，里面有很多学堂。

宁宴大约能明白他的意思，眉尾一抬，失笑：“这就说来话长了，总之你只要知道，读书不再只是王公贵族的特权。现代社会，人人都有机会读书，国家推行九年义务教育，人人都能上得起学。”

乍一听这样颠覆三观的消息，李知玄心中震撼，感慨：“当朝皇帝真是好魄力！”

他在电视上见过新闻现场，服饰规矩都与从前大相径庭，谈话内容也一知半解，但他就是知道，这是在‘上朝’。

李知玄想得入神，头上忽然挨了一下，宁宴淡淡睨他，“你说什么？”

他捂住额头，修改称呼：“主席。”

多日的学习还算是有用，但李知玄十几年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掰正过来的，宁宴给了他个小小的脑瓜崩以示提醒，就罢休。

“刚到上书房的时候，我课业不好，总是被太傅留下，父皇恨铁不成钢还会让皇叔你教导我。”他站在阴影中，看宁宴年轻的侧脸，轻声：“不过，这些你都不记得了。”

宁宴眉尾轻抬，眼睑垂着，想起小时候的李歧，也总是缠着他问题目，但常常，讲到一半，就趴在桌子上睡过去。

他无声弯了弯嘴角，似乎可以想见儿时的李知玄是什么模样。

原本只是送李知玄到班上宁宴就想离开的，经此一遭，他又迟疑了，在李知玄班上逗留了许久，预备铃响起，他才离开。

宁宴一走，班上同学就围上来，叽叽喳喳的，把李知玄吓了一跳。

“我没看错吧，刚刚那个是宁宴？他居然来了我们班？！幸好我手速快，偷拍了照片，有需要的校网论坛自取哦~”

“李歧，你跟宁宴关系当真这么好？我之前还以为你吹牛的呢！没想到是真的？”

“你跟宁宴是怎么认识的？关系好不好？可以帮我递情书吗？”

李知玄所在的24班，是文科班，男女比例悬殊，他还不太适应跟女生接触，往座位里缩了又缩，就差把自己卷成一坨。

宁宴在学校是风云人物，今天出现在高二年级，还是跟嘴上一口一个阿宴哥哥的李知玄，自然是引起诸多议论。

但同学们语速太快，话中又带着讽刺，李知玄听得云里雾里，又牢牢记着宁宴的叮嘱，任凭他们怎么问，脑袋都埋在两膝之间一言不发。

倒是误打误撞的，与从前的迟钝模样别无二致。

陆熙从论坛将照片下载下来，递到正主面前，笑得一脸猥琐：“这是什么东西啊？”

拍照的人角度找得很好，他手里提着两个书包，身子又把坐着的李知玄挡了个七八分，更显得暧昧，文案也模糊，叫人无限遐想。

宁宴淡淡瞥了眼就收回视线，“闲得没事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