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本次考试还有十五分钟，请还没有到教室的同学抓紧时间。”教导主任看见校道上稀稀拉拉的人群，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李知玄的书包松松垮垮挂在肩上，睡眼惺忪，时不时往边上眇。宁宴察觉到他的视线，丢下一句好好考，就先一步离开。

“这么凶做什么？”他攥了下书包带子，呢喃：“我又不是故意的。”

“没事，他就是不舒服。”陆熙的手搭在他肩上，“我昨天在校园论坛看了学校的转发通告，你闷声儿干大事啊！”

李知玄笑了下，躲开他的手，“谢谢陆熙哥，我到了，先走了！”

手肘一空，陆熙扯着嗓子说：“走这么快！中午一起吃饭啊！”

听见陆熙的话，李知玄头都没回，走得更快。

他成绩不行，考场在一个多媒体阶梯大教室，一个教室可以容纳百人，找到自己位置后，李知玄淡然坐下，无视身边人似有若无的视线。

枯燥的高中生活中，任何一点点乐趣都会被翻来覆去地谈论，起初大家只是看热闹，看他与赵明帆的赌约。

但昨天校方对他的表扬，肯定李知玄破译文字的功劳。

没说几句，监考老师就抱着卷子进来了，教室恢复安静，他才微微松口气。

语文试卷八开，像极了大臣上书的奏折，这样想着，他笑了声，察觉到周围的视线，敛起笑。

监控老师咳了声，“考试已经开始了，不要交头接耳。”

前一天下了点小雨，窗外树叶被冲洗地发亮，沙沙声都清脆了许多。李知玄捏着笔，放开流动的时间。

两个半小时飞快过去，交卷后，他一派镇定拎着书包回到教室。

将将进门，就又收到了注目礼。

其中最激动地当属白鑫，十分狗腿跑到他身边接过书包，“李歧，你真是神！”

身边也有几个同学夸他，李知玄都收下，点点头，“我还要复习数学，可以让让吗？”

“您请你请！”

还没坐下，狭窄的走道又被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孩堵住，对方涨红着一张脸，嘴里嗫嚅的话，在教室里几乎没声。

“你想说什么？”李知玄都看不下去他这么磨叽了，主动给他说话的机会。

“嗯嗯嗯。”

“他在说什么啊？”一同学大胆说出李知玄的心声。

“对嗯嗯。”

“？？”

“......”赵明帆深吸一口气，脸憋得更红，一字一字挤出来：“对、不、起。”

李知玄歪着头仔细听，终于听清，笑了下：“你这道歉也太没有诚意了吧？”

“你！”赵明帆倏地抬眼，“别得寸进尺！”

“好吧，那我不接受。”李知玄本来对此他道不道歉都没所谓。但，现在赵明帆浪费他时间，就得丢点脸。

高中男孩的身高都抽条似得，两人相对而立，像两堵墙，李知玄不笑时，眼睛古井无波，看得人后背发凉。

明明已经入秋，赵明帆却觉得后背沁出了一层汗。

他双拳紧握，李知玄挑衅地挑挑眉。

最终赵明帆的手还是松开了，有些杂自暴自弃：“对不起！”

他声若洪钟，把周围看戏的人都吓一跳。

“嗯，”李知玄淡淡受了，语重心长：“以后别听风就是雨了。”

“......你等着！月考我一定赢你！”

丢下这句话，对方回到座位上，李知玄才得以脱身。

语文倒还好，但是数学英语，他真的只能碰运气，李知玄一改先前对战赵明帆时的嚣张态度，双手合十，在心中默念：“皇爷爷，保佑我运气爆棚，保佑皇叔押的题都能用上！”

在一旁全程观察他的白鑫大跌眼镜。然后见他恭敬眯了会眼，拿出数学卷子开始看。

同桌好奇凑过去，看见试卷边上写着的名字，瞪大眼，小声道：“我靠，学神的试卷！”

“嗯，头转回去。”

时间太短，宁宴除开给李知玄找习题之外，还把出卷老师出过的卷子整理了一份给他。李知玄争分夺秒，连中午吃饭都带着。

陆熙看见滴在卷面上的几滴油渍，倒吸了好多口凉气，转头去看也同样皱着眉的宁宴，煽风点火；“这你都不生气？”

宁宴闻言，筷子一顿。

陆熙觉得终于能看一场大戏，满心期待。

然后他看见宁宴收回视线，继续吃饭。

陆熙：“？？？”

这还是那个书桌一尘不染，卷子整整齐齐的洁癖兄弟吗？

陆熙探究地看着李知玄，思考这小子到底是给宁宴下了什么药，让他这么服服帖帖？

他也好想要。

李知玄终于从试卷中抬头，与他对上视线：“？？？”

似乎求神拜佛真的起到了作用，下午的数学，他也算是东拼西凑地答满了答题卡。

试卷收走，仿佛也将他的脊骨抽走了，李知玄困倦地趴在桌上：“好困啊！”

数学果然令人恼恨。

下午不需要回教室集合，等人走完，他下巴抵在小臂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的文综，算是李知玄最擅长的科目了，他绷着一张脸，下笔如有神助，唰唰唰填满了卷子，不顾教室里见鬼似的目光，提前交卷离开教室。

六中三个年级都在考试，整个学校都安静得恍若无人，李知玄心情不错，双手搭在脑后，眯着眼看叶子缝隙间洒落下来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