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色瞳孔见到光时，变成金黄的瞳色。

他对自己就读的学校不大熟悉，走着走着就到了校园公告栏前，上面是六中历代优秀学长的照片，励志语，高考成绩和就读的大学。

李知玄一排一排看过去，公告栏的末尾，有几个空着的白色格子，明年6月后，应该就会填上。

其中，必定有宁宴。

毕竟这上面每位学长的成绩，都不如宁宴好。

他驻足在公告栏前，脑中忽然蹦出一个念头：那他呢？

距离高考，还有几个月，到时候，宁宴，陆熙和许晴未应该都会去北京吧？

北京在哪里？

他也能去吗？

怎么去？

高考？

能考上吗？

天气说变就变，一块阴云罩过来，刚刚还明媚的天，此刻已经重重沉下来。

李知玄丝毫没察觉，直到雨丝轻飘飘落在鼻梁，他才回神，机械性走进走廊躲雨。

不知道为什么。

心中那股空虚感，竟然比刚来这的时候还要重许多。

雨越下越大，雨丝飘进来，李知玄忽然觉得，好像只有自己是没有目标的。

“在做什么？”

李知玄听见声音抬头，班主任正收起伞，朝他走过来。

他莫名有点慌，“老师。”

“这么快就交卷了？”班主任眉头皱着，还想说几句，就听见对方说：“我写完了。”

她手一顿，想起自己走来时，对方似乎正对着公告栏发呆，他跟宁宴，陆熙交好，有些伤感也是正常。

“宁宴他们只剩半年高中时光了，不过以他二人的成绩，考上理想还是不用太担心的。倒是你，有想去的学校吗？或是高考完，打算做什么？”

班主任误打误撞说中李知玄的心事，他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没有。”

“那你应该想想，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这句话，宁宴也曾经问过他。

但他始终，没什么出路。

李知玄的反常，陆熙都看出来了，他拿着一根筷子在李知玄前面晃晃：“吃饭都走神？你怎么回事？考试考砸了？”

李知玄摇摇头，在宁宴的目光下，只得挤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我英语不好，下午不知道怎么办。”

“呃......”这可问到点子上了，陆熙英语也够呛，他当甩手掌柜：“这你就得问问阿宴了。”

“给你准备的作文，记住就大差不差了。”宁宴吃饭时很规矩，慢条斯理的，仿佛眼前是什么美味珍馐。

“英语我也觉得很难。但是你要相信阿宴的押题技术是这个。”陆熙举起一个大拇指。

“嗯，好。”他勉强挤出一个笑。

月考时间充足，校道上行人有说有笑，下雨也浇不灭少年的朝气。

陆熙手闲不住去扫矮丛中树叶上的水珠。

宁宴三人回教室的路上，李知玄在他面前有种原形毕露的危险错觉，正想找理由离开。

宁宴就先说：“你先回，我有点事跟小七说。”

小雨氤氲，陆熙手上举着一把伞，点点头：“那我正好去超市一趟。”

宁宴是校园中的风云学长，随便走在哪里都引人注目，李知玄走在他身边悄悄落后一步，看他的裤脚。

“真没考好？”宁宴头都没回，语气中似乎带点懊恼：“我是理科，在文科上面确实没法帮到你很多。”

李知玄一听这话，赶紧摇头：“不是。”

前头的宁宴嘴角勾起点弧度：“那是什么？”

李知玄完全玩不过宁宴，三两下就跟倒豆子似的，把上午的一切说出来。

“你听她讲？”

宁宴轻嗤一声，暗道：一班主任怎么管得这么宽？

“因为我觉得老师说的是对的。”

高中只是他们的一个相交点，这些问题就算现在不想，留给他思考的时间也不多了。

“其实，我一直认为，在十八岁这样只在书本上见世界的年纪，高考后填志愿前，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去选择自己想走的路。是很难的。”

“这大约是应试教育的弊端。”

李知玄扭头看他，不明白为什么成绩优秀如宁宴也会说这么令人丧气的话。

“很意外？”宁宴挑眉与他对视，自嘲一笑：“因为我也有过这个时候。”

不知道学习的意义，不知道朝六晚十的意义。

只觉得日复一日的学习实在搓磨心志。

“但是小七，我们能把握的，只有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