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考生请注意，距离本堂考试还剩下最后15分钟，请检查是否将选择题答案填涂到答题卡上......”

温柔的广播女声响起，李知玄发散的思绪渐渐聚拢。

英语实在难，但竟然真叫宁宴压中了作文，他照着写完，就开始对着试卷发呆。

宁宴下巴昨晚受到撞击，今天有点肿，说话时声音低哑，短短几句话砸进他心里。

类似的话，宁宴在前世也跟他说过。

彼时，二人联手斗倒了几位皇子，圣上身体每况愈下，正值壮年流连后宫，迷信长生之道，格外偏爱炼丹道士。

圣上当甩手掌柜，将政务都交由宁亲王处理。

朝堂风云变幻，人心游移。许多大臣见宁宴如此受宠，恍然大悟——宁亲王在朝中势力也不弱啊！

一时间，宁亲王府门庭若市。

但他一个也不见，大门紧闭。坊间传闻深受圣上信赖的宁亲王正与李知玄对坐在八角亭，悠闲品茗。

王府小厮捧着比自己高的锦盒跟着管事到八角亭请示：“王爷，这些东西？”

李知玄看他狭长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啧了声：“都退回去。”

立在一旁管事面露为难：“许多都没有留下拜帖......”

“那就挑些送进宫中，献给圣上。”宁宴瞥了眼最上边的锦盒，里头躺着一支百年山参，“想必他会喜欢。”

“剩下的，拿去东市，分给难民们。”

管事抹掉额角的汗，纳罕全天下，大概只有王爷敢如此大逆不道了，“还有一事，陆丞相刚刚经过，让小的带句话给您。”

“嗯？”宁宴来了点兴味。丞相府与王府相对，得绕大半个京城，这老贼莫不是来看他笑话？

果不其然，管事的小声说：“门前皆盲者，只识衣冠不认人、”

说完，他就扑通一声跪下：“小的该死。”

“无妨，他又不是说我，有什么可气的。下去吧。”他支着脑袋，装听不懂话外之音，将眼前糕点推到李知玄手边：“尝尝？听说宫中新来御厨的手艺，圣上尤其喜欢。”

“皇叔这是何必？”等管事离开，李知玄微微叹气，轻声开口：“那头若是发怒，您也不好受。”

“哼，皇帝能算计本王，就不许本王关心关心他的身体？”宁宴眸中一片冷冽，又带点浇不灭的傲气。

圣上明面上重用宁宴，但涉及到皇权的大事根本由不得他做主，他手上的多是寻常请安折子。

宁宴厌恶圣上将他当做磨炼皇子的挡路石，更厌恶对方将他当做遮掩皇室丑闻的棋子。

“圣上近年的确对朝政开始力不从心。”比起皇帝，李知玄更担心宁宴的处境，“当务之急，皇叔保全自身最重要。”

言下之意，反正皇帝也没几年能活了。

几位皇子几年间丑闻不断，圣上已经开始疑心这一切的背后操手是宁宴。苦于没有证据，便不断收缩他的权力。

“本王的势力，并非一日就能瓦解。但往后的事，谁说得准呢？”宁宴向来不信运气，“他多掌权一日，我们的危险就多一分。只有当下做好万全准备，才不至于来日各处掣肘。”

他不欲多说，下巴点点李知玄那边：“先试试。”

“皇叔。”李知玄有点无奈，但还是伸手拈了块，后宫的事他比宁宴多听了几耳朵，“透花糕确实少见，只是并非圣上喜欢，而是后宫新宠。”

几年间，后宫入了许多新人。

“他倒是有闲心。”宁宴轻嗤：“味道怎么样？送来那日我尝了点，太甜。”

“尚可。皇叔不喜甜，自然这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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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试，不需要继续上自习。三个年级一齐放学，偌大的校门也有几分钟水泄不通，宁宴向来不喜欢挤来挤去的，奈何陆熙硬要拉着二人去尝附近新开的蛋糕店。

“听说是个网红店！”陆熙话中是止不住的期待，催促他们：“走快点儿啊！去晚了就没了！”

“再吵你就自己去。”宁宴下巴还是一阵酸疼，此刻戴着口罩，一双眼睛仿佛能射出冰，冷得吓人。

教导主任在门口的石墩子上，拿着个大喇叭：“不要拥挤，小心踩踏！”

陆熙凝着主任那似游泳圈的大肚腩，狐疑：“这么高的墩子，他怎么爬上去的？”

“少管。”宁宴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

李知玄跟在身后，脑袋垂着，稍不注意，就被人群冲散。

宁宴拉着他手腕的手一空，眉头皱得更紧，转头回去寻人。逆流的人总是格外引人注目，只露出半张脸也够让人认出他，纷纷避让。

“诶诶！”陆熙追上来，望望周围：“小七呢？”

宁宴瞥他一眼，意思是：你还有脸问。

陆熙看他烦躁的眼，跟他加入寻人的队伍，默默咽下那句“你对小七也有点太宝贝了吧？”

二人还要往回走，掉队的人就穿过人群，赶了上来。

他喘着气，小声道歉，“我刚刚踩到自己鞋带了。”

然后陆熙就看见宁宴拧着的眉松泛许多，暗道见鬼。

宁宴把人拉到前面，“走吧。”

出了校门，三人狠狠吸了几口气，活了过来。

陆熙十分有眼色，打哈哈道：“今天我请你们吃！”说着他又去揽李知玄的肩膀，“小七，你绝对会喜欢！今天咱们定要吃个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