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玄掏出手机,打开。
屏幕上还是李屹发的那张图片,他还没看几秒,手机电量就告急,嗡的一声关机了。
他看了几秒手机,难得地,有些懵:没有导航不认识路啊,他怎么回去?
四通八达的十二条车道,车灯刺得李知玄眼睛痛。
李知玄按着记忆中的路线走,越走心越凉。
路过一个便利店时,豆大的雨滴砸下来,他跑进店内,拍拍身上的水珠,祈祷雨快点停。
偏天不遂人愿。
雨越下越大,李知玄坐在玻璃窗前看遮天雨幕,双手撑着下巴,思考什么理由能让收银员同意借手机打电话。
他的目光太直白,收银员朝他笑:“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
宁宴家亲戚很多,过完年他就跟着父母回了老家。二老跟儿子儿媳聊完,就看见自家孙子愁眉苦脸捧着手机发呆。
老奶奶打听八卦:“阿宴这是有对象了?”
“哪能啊!阿宴寡得我都怀疑他们班没有女孩。”曲有雾撇撇嘴,“他跟邻居家孩子聊天吧。”
宁含徵也跟着点头:“我看宁宴小时候跟小七关系也没那么亲近,没想到越长大越关系越好了?”
“小七眉清目秀的,大人谁不喜欢。”曲有雾毫不犹豫表达喜爱。
正说着,曲有雾手机响了,“说什么来什么,小七妈妈打电话来拜年了。”
坐在门口的宁宴倏地转头,黑沉的眸子闪过一抹亮色。
“喂,婉容......”听清电话里在说什么,曲有雾的脸沉下来,宁宴心里一咯噔,“怎么了?”
“你别急,别急啊!我问问......”
曲有雾捂住话筒,看向宁宴:“小七今天跟你联系了吗?”
宁宴拧眉如实说:“早上聊了两句,是小七出事了吗?”
曲有雾无声道:“小七失踪了!”
后面的话宁宴无心再听,他往柜台上勾了串钥匙就出门,宁含徵叫都叫不住。
拿了驾照后,宁宴不常开车,握上方向盘,他的手心忍不住冒汗。
趁着红绿灯,他扫了眼机票,今天的已经售空。
宁宴在下个路口打转方向盘,以最快的安全速度到高铁站后,天黑下来。
他不停拨打李知玄的电话,都是关机。
期间曲有雾给他简单说了海市的情况。
[曲女士:婉容说前几天她跟小七吵了一架,就没再见他。]
[曲女士:但是调了小区监控,是下午出去的。]
[曲女士:你别太着急,许是小七手机关机了也不一定。]
[曲女士:好好开车,注意安全。]
宁宴捏紧手机,提着的心并没有因为这几句话放下来,反而愈加着急。
他时不时去看检票口,希望时间快点,又希望慢点,被拉扯着,心脏生疼。
高速奔驰的途中,宁宴神经却格外清醒,没有人会这么关心领居家弟弟,没有人会因为对方一个下午没有音讯就只想快点找到他。
如果有......
明亮如白昼的高铁站内,身穿冲锋衣的少年捂住一张脸,只露出微红的耳尖,在行色匆匆的人群中格外惹眼。
45分钟的车程足够他理清楚所有思绪,透过玻璃窗,宁宴隐约看见自己的轮廓,他对着镜子抓了几下头发。
——手顿住,就又僵硬地放下。
他在干嘛?
夜间的车厢安静,以至于一点点风吹草动都格外引人注目,宁宴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长震。
陌生来电显示为海市。
他顿了几秒,最终侥幸的心理占了上风,“喂,你好。”
“您好,请问您是……”
推销电话。
是一个女声。宁宴泄气,挂断电话。
过了两秒,那串数字再次出现,宁宴利落挂断。
第三次,宁宴犹豫许久,像是怕他不接,屏幕顶端弹出一个弹窗,上面只有两个字:
宁宴。
他点了接通,没有第一时间说话,直到那头小心的声音传来:“宁宴……”
“你……”宁宴许久不说话,声音艰涩:“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交谈几句,李知玄报出一个地址,“我迷路了,手机没电关机了。”
他闭了闭眼,“我很快到,在那等我。”
“哦,好。”李知玄有点懵,电话挂断之后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问好心借他手机的收银员小姐姐:“他刚刚、说?”
收银员闪着星星眼,一脸磕到的样子接话:“说来接你!”
接着她又问出石破天惊的一句话:“他真的不是你对象?”
这句话问过两遍,这次李知玄明显迟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