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话还好,一说井琢就忍不住反驳:“强又怎样,我就是愿意。”
“我知道,你不愿意。”
“我愿意。”井琢用枕头死死盖住脸。
“你不。”乌合说话不张扬,但向来固执。
“你不是很会改变我们的记忆吗,你改没了就好了。”井琢已经无所畏惧了。
“不,你有关它的记忆牵扯太深,强行改变的话你可能会坏掉。”
“坏掉?”
“不好说,留一些内容少一些记忆,或者傻掉出不去了,都有可能。”
“如果正好剔除了呢?”
“正常的、能上学的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但不太可能,不要多想。”
“……。”
神隐世界中身体消耗不明显,但精神消耗和现实中差不多,井琢在舒适的环境里待着,精神越来越差。
求活有路,求死无门。
如果能留一些记忆,装作自己没事,是不是就可以出去了?
他静静衡量破坏自己的风险,完全没有注意到,平淡模样的自己,或许比失常时期的向原斋更错乱疯狂。
雨下个不停,天色不见晴,也不变黑。
约摸几个小时,乌合弯腰主动摇他的衣角。
“可以接触一下吗,最近接触得很少。”乌合指指远方塌掉的天空。
枕头翻滚掉下去,井琢从沙发后向窗外探出上半身。那边的天不仔细看,会以为那是颜色更深的乌云和雨幕。
家里的表还在转,现在应该是晚上才对,但天还大亮着,真正的时间已经停在他们回来的时候了。
井琢捡回地上的枕头,重新埋起来:“不摸不摸,塌了好。”
“塌了你也不会出去。世界坍塌后是真正的神隐。”
“我不是已经在了?”井琢长出沙发的小腿晃晃,有点麻。
乌合把他的腿拨到沙发内侧,坐下:“这不是完全的神隐,只是腾个空把你放进来了,别人看来效果差不多。”
脸上的枕头撤下:“完全的神隐是什么?”
“强制信服,还可以让身体泯灭,留下信仰。是那个东西做的事。”
井琢立刻改变说法:“放我出去就让你摸。”
“不,那样就永远摸不到你了。”乌合拎得很清。
井琢下定决心,说:“让你……亲十次,放我出去。”
没用“摸”字,明确用词,讨价还价。
乌合眼神稍动:“不行。”
“二十次。”
“不行。”
“……五十次。”
“……不行。”乌合也有了停顿。
井琢深吸气:“一,一百次。”
乌合咽了咽口水:“一千次也不行。”
没戏了。
“你看,快塌过来了。”他还会威逼利诱。
井琢忙再看,天塌到社区这边了,半栋楼被黑暗吞噬,能看见黑雾边缘半透明处的断筋残壁。
“摸吧摸吧。”井琢气得把枕头一扔。
下一秒,吻就堵了过来。
不讨价还价也能亲。
“不是你……”根本没空说话,井琢的嘴被堵得满满当当,乌合底下的手也不安分,掀衣服就上来了。
直接人肉上阵吗?几个月来的坏心思终于暴露了?
他奋力蹬开乌合,乌合感知到他的拒绝,便起来了。
“你到底怎么想的?‘宇乡同学’说要追求我,你也要来真的?”井琢用枕头当盾,缩在沙发角落。
乌合困难地思考。
“说实话,你喜欢我吗?”
“嗯……我只是觉得这样摸也很好。学长告诉我,想一直摸下去、不换人的话,可以算喜欢。”他有什么都说出来。
“……。”井琢不知道乌合怎么处置的学长,他自己很想给学长补一拳失忆锤,“不说他,你自己怎么想的?”
“喜……喜欢吗……我不知道。”
回首,天边的塌陷退出了那栋楼,没有走很远,显得刚才的接触非常有效。
难道他力量真的不够了?
井琢无奈轻叹,叹中淡淡做出决定,以自甘堕落的语气遮掩道:“你直接洗脑我就好了,这样一来,我既愿意给你摸,你也不需要担心那位大人给我的指令。反正这是你的地盘。”
那位大人给予自己的信仰之力如此强大,在短时间内爆发到极限,井琢不信能被随便洗去。
待在这里的结局一眼望得到头,他愿意赌上风险,换取真正接近的可能。
到时候,相信自己能凭剩余的信仰,逃出牢笼,完成祭祀。
“我说过,可能会疯掉,还可能会变得更不完整。”乌合正色对待。
自己没有缺胳膊断腿,井琢前后看看自己的手指:“疯我做好准备了,不完整是什么意思?”
乌合掂量一下语言:“里面的你,人类经常说的‘心’,再少一部分。”
“‘心’?”井琢更笃定了自己的想法,“你们怎么都说一样的话?我已经少了,不怕再少。”
莫名被划分到坏人范围,乌合歪头:“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好的你不是故意的。我决定了,洗脑我吧,这对你来说应该没有坏处。”
“真的,确定吗?”
“嗯,动手吧。”
乌合静止一会,好像也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你准备好了吗?”
井琢坐直,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好了。”
“我会尽量不让你疼的。”
他又铺天盖地又吻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