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家没有离非常远，全程打车未免太奢侈。
小朋友叫加来陆，二年级，这个年龄一般没有自己的手机，只能每天上一会网。
“刚在家的时候，他和我说跳跃女昨晚上又来了。他看见一个发顶就合上窗帘钻被窝了。”从酒店到加来家的路上，藤尾给井琢转述聊天。
“什么时候？”
“昨晚八点多。我们约了今下午见面，就在他家附近。”
小朋友家附近也有一个小公园。
迫于社区气息，井琢从不敢在楼下小公园里待，这边的小公园倒是什么事也没有。
有两个小孩在一边追逐打闹，他和藤尾占了秋千等小朋友。
比约定时间早一会，一个标准西瓜头的小男孩孤身只影，自以为间谍英雄一样鬼鬼祟祟地穿过草丛，靠近他们。
网上那个人告诉他是有两个大哥哥来，这两个符合描述。
沙沙作响的草丛出卖了他，两人一下发现。
小朋友特地把防范警报器从书包上取下来，冲他们举着。
藤尾很有亲和力地向前两步蹲下：“你好呀，我是灵异相谈里的那个空白头像。”
小朋友拿警报器指向不愿从秋千上下来的井琢：“他呢？”
“他可是这个网站的创始人哦！很厉害的。”
井琢突然被被安了一顶大帽子，在小朋友前拘束地背过头去。
小朋友了解，郑重和他们说：“你们好，我叫加来陆。”
“你好小陆，两个哥哥真的不是坏人哦，快把警报器放下吧。”藤尾生怕他一个误触，两个哥哥就在巨响中去喝茶了。
小陆观察两人，很有主见地放下警报器，套在手上：“你们好像是好人。”
藤尾和小朋友交涉也很在行：“是啊，我们是好人。”
“你们能干什么？会不会太年轻了？”小陆怀疑两个小年轻不能解决问题。
“我们来了解情况，会根据情况采取措施。灵异事件本身就不是一定能完美解决的事呢。”
小陆面露惊恐：“不能解决吗？”
“不不不，这位创始人井先生有着丰富的经验，我们要相信他。”
井琢咳嗽一声。
“好了好了，去你家看一眼吧，那个女人一般在哪里跳啊？”
小陆像怀揣了惊天的任务，严肃说：“你们跟我来，小声点，别被我爸妈听见。”
白棕的方块小楼紧贴路边，比藤尾自己租的那家小很多，连个车位都没有。
里面是和其他一户建隔开的小道，要跳到二楼，只能靠非人的爆发力在平地跳。
小楼一侧的二楼窗户下有浅淡的气息，井琢不太想过去：“你的房间在这里？”
小陆不可思议地举起警报器：“你怎么知道？难道你跟踪我？！”
井琢离开小道，退到大路对面：“不敢不敢。”
藤尾演伤心状：“我都说了他很厉害啦，你还不相信我吗，我们都是看着地图第一次来的这里哦。”
“好吧……那个女人会在我爸妈出去散步时来，我爸妈七点半出去，九点回来，等等外面就交给你们了。”小陆还是不太相信，看了看在远处摆出礼节性笑容的井琢。
“那我们先去吃饭了，七点就过来蹲着。附近有什么推荐的餐厅吗？”
“那边有一家萨莉亚，我很喜欢吃，不过好远好远。”
小孩的感知力有限，实际上走路十来分钟就到，藤尾放下手机：“那我们就在附近随便找点吃了。”
“你们，加油。”
小陆跑回家了。
井琢拽拽脸，得以放松。要不是小孩，笑都笑不出来。
两人草草吃饭，装成朋友谈话的样子，在小陆家外的街上来回走。
藤尾没话找话：“你想听鬼故事吗？”
“不想。”
“唉，那我和你讲讲我前女友吧。”
“……行。”
一讲起这个，藤尾更是口角生风。
“然后啊，你知道她干了什么吗？”
“出来了。”
“啥？”
“他父母出来了。”
斜眼，一对中年夫妇关上加来家的大门，时断时续地聊着天过来了。
大门并不正面大路，而是在和小陆窗户相对的侧面。
他很有伪装素养，继续说：“喂，你听见我刚才在说什么了吗？就是我女朋友……”
井琢不得不跟话：“听了听了，她把你胆子练大了……”
藤尾一路聊到九点，两人看了小陆那一侧多次，都没见有别人过去。
今天那个女人不会来了吗？
井琢想起看时间，才发觉乌合从傍晚就一直在给他发消息。打开是迎面的重复文字堆，他马上跳至最开头。
————
18:30
司川：你在哪里？
19:00
司川：具体出门多久？
19:30
司川：你在哪里，我要去找你。
20:00
司川：你在哪里？
20:10
司川：你在哪里？
20:15
司川：你在哪里？
司川：告诉我。
20:17
司川：你在哪里？
司川：你在哪里？
司川：你在哪里？
20:18
司川：你在哪里？
司川：你在哪里？
司川：你在哪里？
司川：你在哪里？
司川：你在哪里？
你在哪里？
你在哪里？
你在哪里？
你在哪里？
……
————
数百条消息划不到底。
井琢手指有些颤，扣住了手机。
这有异于往常那样普通的突然惊吓，带来了更深一层的慢性恐惧。
“怎么了？”
“别人，给我发消息而已。”
“哦。注意，他们回来了！”藤尾一转调，“就是说啊，我女朋友啊，再也找不到了……”
想不出怎么回乌合，正好先不用回了。
中年夫妇揽着手回家，如同稀松平常的每一天。
就在他们翻钥匙时，一个鲜红裙子的长发女人从房后倏地出现，紧贴在了他们身后。
她鹦鹉学舌般模仿着房主们的脚步节奏，跟进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