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何事啊！”

苍仁曲被他牵着跑了一路，这人一路故弄玄虚，缄口不言。她耐着性子跟到现在，也快耗光了。

穿越花园的一丛小径，沿路铺缀满地绯红花瓣，落脚硌人，十分别扭。不免抱怨了一句：“谁乱摘花，还撒得到处都是？”

萧择天忽然放慢脚步，回头嫌弃地看她一眼：“你这女人，一点不懂风情。”

苍仁曲：“你好意思说我？”

花瓣小径尽头豁然开朗。知衡堂后方的一片池塘，是萧府最开阔的一片水域，占地半亩，专为夏季赏荷所辟。据说每逢盛夏，满池芙蕖盛放，景致卓绝，萧家亲眷皆爱至此游赏。

时序未及盛夏，塘中除了稀疏荷叶，无甚可观。唯独靠近二人的近岸处，停泊一只装饰精致的花船。

船身缀满各色鲜妍繁花，五彩纷呈，宛若凭空浮于碧波之上的锦绣花篮。空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花香，沁人心脾。

“如何？这船好看吗？”萧择天问她。

“好看，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他对她呆头呆脑的反应颇为不满，“给你做的。”

“给我的？？？”苍仁曲越发不解，“前几日还找我大吵大闹，怎么突然费心做这样一只船？”

萧择天懒得过多解释，登上船，向她伸出手：“别废话，上来。”

苍仁曲随之上了船，船屋里更是花团锦簇，花香清新扑鼻，如置身花海，每一枝皆是悉心甄选，朵朵妍丽无瑕。

小几上放着一封密信，别无他物，格外引人注目。

“这是什么？”她作势去拿，被萧择天一把攥住手腕，

他把一团精心束好的花团塞进她怀里，不自在地偏过头去：“你先忘掉前几日我发的火，就给你看。”

苍仁曲愣愣地看着怀中盛放的花束，终于反应过来：“弄这一出，原来是道歉啊。你直接说一声就好了，没必要弄这么大阵仗。”

“没必要？”萧择天皱眉，“我可是花好一阵功夫弄的！”

“好了好了，本来就没打算跟你计较。”苍仁曲迫不及待拿起密信拆开来看。

“哼，你慢慢看吧。”萧择天转身出去划船了。

苍仁曲展信一看，乃元家揭发工部侍郎的供状。上面一一列明他往日贪墨的罪证，还写明其宅底地下室藏着贪下的金库，数额达千两白银。

人死无对证，保守估计交了数千两之多，元家私下想必也吞了不少。全部加在一起，足够应都数千流民一辈子不愁吃穿。

小舟在荷塘里缓缓前行，萧择天划至湖心，泊舟停棹，折返船屋。密信摊在小几上，苍仁曲漫不经心地拨着花团里的月季，指尖揉了揉花瓣，低头轻嗅。

“看完了？”

苍仁曲故作疑惑：“给我看这个作甚？”

萧择天：“王上已经知晓此事，元家如数上交了赃款，正听候发落中。”

苍仁曲：“元家怎会突然出卖工部侍郎？”

萧择天：“他前两日死了。”

苍仁曲稍一用力，不小心捏碎了手里的月季：“哦，这真算是恶有恶报了。”

“元家派人送了这封密信给我。”萧择天紧挨着她，语气不安，“我总担心他的死会牵扯萧家。”

“若是有人存心加害，你就算什么都没做，都会遭殃。”苍仁曲道，“反正你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做就是没做，没证据还能凭空捏造证据不成？”

“那个季余生……”萧择天定定看着她的脸色，慢声道，“我亲自找他问了情况。”

苍仁曲撇了撇嘴：“如何？”

萧择天抬手拨弄船壁蜿蜒缠绕的紫藤，道：“该交代的他都交代了。我本想让他先在家避过这场风波，等工部侍郎一案了结，再回萧武署任职，谁知他竟说不想回来了。”

苍仁曲一顿：“为何？”

萧择天：“学贷已经还清，他觉得没必要继续待在萧武署了。”

“……”

“发什么愣？”萧择天笑着摇了摇她头顶上那串花藤，花瓣稀里哗啦落了她一头。

“喂！”苍仁曲晃着满头花瓣，“你莫名其妙的！”

萧择天把密信折好收起来，道：“你说奇不奇怪？工部侍郎明摆着跟太子交好，元家转头把这事告知于我，这立场转变未免太快了，令人摸不着头脑。”

苍仁曲：“我不懂你们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你以后别再没来由地冲我发脾气就是了。”

萧择天：“这不是亲手给你做了花船赔罪吗？”

苍仁曲：“谁教你用这种方式赔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