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择天:“当然是我自己学的,哪用得着旁人来教?女子多爱花簪,想来鲜花能教人舒心。船上这些,都是今日新采,正是开得最艳、香气最浓之时。你来之前,侍从一直小心照料,没有一点颓败,还请了应都最好的花艺师来布置这只花船。你若是喜欢,往后我天天让人新造一只,每天不重样。”
她一言不发地直勾勾盯着他,那一副戏谑的表情惹得他怪不适应地扭过头去:“盯着我作甚?”
苍仁曲顺手将一朵梨花插到他发髻上:“我倒觉得你戴起花来别有一番韵味。”
“胡闹!成何体统!”
萧择天又臊又恼,伸手试图摘下发髻那朵梨花,被苍仁曲一把按住手腕。她笑得一脸作恶:“是你说要讨我开心的。”
“让我亲一口。”
她还在犹豫,他二话不说扑倒了她。
船身在荷塘上猛然一晃,船屋里的繁花簌簌抖落,纷纷覆在二人身上。萧择天发髻那朵梨花随之滑落,正好落在二人十指相扣的手边。
苍仁曲脸烧得发烫,她从未想过,自己竟成了这浪漫旖旎一幕的主角。
年少时错过的情窦乍然走进现实,不管眼前的男主人公是谁,逢场作戏也好,她不愿辜负这来之不易的享受,十分配合地沉溺于这个绵长的吻。
萧择天这次吻得十分克制,有意别开了身子,分开之时,他定定望着她的唇:“还没到洞房那一步,得留点新鲜感。”
“先前身子都让我看光了,谈何新鲜感?”苍仁曲揶揄着将他推开,坐起身来。
“不是要给我戴花吗?趁本大少爷现在心情好,赶紧的。”萧择天嘴上装得嫌弃,身体很实诚地捡起刚刚掉落梨花,插回了发髻之间。
“那我不客气了!”苍仁曲翻身压在他膝上,拿起那束花团,兴致盎然地往他头上装点,玩得不亦乐乎。
过了一会儿,整捧花全都堆在了萧择天发上。无镜可照,他觉得自己头顶似筑了个五颜六色的鸟窝。苍仁曲乐此不疲地端详他,那眼神分明在讥笑。
他猛地摇头挣扎:“够了!适可而止!”
“老实点,不然揍你!”苍仁曲单手架住他,扯开了他的外襟。
折腾了近一个时辰,花船终于靠岸了。
苍仁曲心满意足地下了船,高兴地哼上了小曲,跟在后头的萧择天从头到脚姹紫嫣红,衣里衣外皆塞满了花,衣衫被她扯得凌乱不堪,每走一步,便落下簌簌花瓣。
这位名副其实的“花花公子”,大摇大摆落了一路繁花,回了自己院子,引得侍从纷纷调侃,后来萧共春听闻此事,还真起了“花花公子”这个绰号,时时拿来打趣他。
……
夜,宋宅。
苏常羲伺候完了宋曦,敲开了宋谨的屋门。
“何事?”
“要睡了吗?不困的话,我有事相问。”苏常羲道。
“进来吧。”
苏常羲略感意外,这次的他竟应允得如此干脆。
虽说宋谨也知道他不好男色,但宋谨那位心上人疑神疑鬼,因此跟他总刻意保持距离,就差把“洁身自好”四个大字印在脑门上。
他也知晓分寸,毕竟宋谨是这座宅邸的主人,得寸进尺定然没有好下场。他阖上门后便靠在门边,问:“你知道广厦楼吗?”
宋谨正埋头雕琢一具将近完工的木翅,羽翼纹路栩栩如生,听到“广厦楼”词眼,停下刻刀,抬头看向他:“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
“单纯聊聊。”
“常人不会闲着没事聊这个话题。”宋谨用毛刷扫了扫木件上细碎的木渣,摆弄几下,那翅膀竟活灵活现地可折可展。
苏常羲感慨:“看来这个广厦楼不简单呐。”
宋谨熟练地组装起桌案上其余零件,一边动手一边道:“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苏常羲:“从曦小姐那里听说,广厦楼聚集了一群谋逆之徒,连太子也为此头疼。”
宋谨淡淡道:“对你而言,知道这些就够了。”
苏常羲:“辨识广厦楼之人可有什么诀窍?是否存有专属信物?”
宋谨默然思忖,捣鼓着手里头的零件,不多时,拼出一枚精巧玲珑的鸟首。
“你问错人了。我不是广厦楼的人,怎会知道?”
“是吗?”苏常羲道,“曦小姐却说,太子重用你,就是跟广厦楼有关。”
宋谨背影一僵,缓缓放下尚未成型的木鸟,站了起来。
苏常羲察觉到一股莫名的凉意,在看到他转身过来时面上那不自然扬起的唇角,更加胆寒。那抹笑意,十分透露出十二分的诡异。
“她真这么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