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三个月，摸清楚了这里的组织架构，也认识了那么多的omega。现在，你知晓了埋在教会地底下的黑暗，但你心中只想着抑制剂那点事儿？”
赫拉的表情僵住了。
“那我能怎么办？我家的地下工厂，只是个十个人的小厂！夜间开工，白天停工，就算omega们的境遇不好，我也没有办法收留他们！”
尤纪缓缓摇头：“不，其实你可以等一个机会。”
赫拉心中烦躁起来。
“这里还能有什么机会？就算我的工厂能收留一些人，教会凭什么他们会无缘无故地让我带走那些人？”
“一个跟我合作的机会。”
在赫拉疑惑的目光中，尤纪站起身，没有再看赫拉，只是拉开窗帘看着木窗外那轮明亮的月亮。
“我可以帮你搞到长效抑制剂的配方。作为交换，你要帮我毁掉白鸽教会。”
话音刚落，赫拉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又因为动作过快，头脑产生微微的眩晕。
“毁掉白鸽教会？就凭你和我？你知道白鸽教会的背后是谁吗？是整个帝国！”
尤纪抿了抿嘴巴。
“我当然知道白鸽教会的背后是帝国。它的创始人是庞德家族，帝国的五大家族之一。而帝国第一继承人赛琳娜·贝德福的丈夫，就出自庞德家族。”
赫拉第一次对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omega刮目相看。
“所以呢？”
“所以，帝国的第一继承人和第二继承人之间，一定会有一场继承之战。”
尤纪回过头，重新看向赫拉。
这一次，她的目光并不像刚刚那样温和。
“实际上，桑雷斯是因为拒绝与庞德家族的联姻被流放到蒂亚的。而就在前不久，他已经向帝国主君申请与蒂亚的原住民结婚。”
赫拉皱起眉：“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他宁愿与占领区的原住民结婚，也不愿意与庞德家族联姻……这说明，他很可能已经与庞德家族决裂。
“我们毁掉蒂亚的这个白鸽教会，他不一定会支持，但一定会放任。”
赫拉摸了摸下巴。
“我倒是听说，其他的占领区建造了许多个聚居地，把新人类全都赶到了那里去，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但蒂亚的总督只是颁布了一些法案，我们还有一些喘息的空间……很可能，他的种族理念和第一继承人相比，也相对宽容。”
尤纪并不想从别人口中听到关于那个暴君的一丁点好次。
她打断了赫拉的话。
“他的政治理念并不是我们谈论的重点。你就没有想过，如果蒂亚的白鸽教会消失，那omega抑制剂的市场又会落到谁的手里？”
尤纪想争取到赫拉这个盟友。
她必须给她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在被占领前，抑制剂的制造商就不止你们一家。而现在，应该还有很多像你们一样的地下工厂……”
赫拉的表情有所松动。
尤纪知道自己猜对了。
从抑制剂大王的女儿沦为小型地下加工厂的负责人，这样的落差不是谁都能接受的。
而赫拉亲自来白鸽教会调查，又轻易向她透露自己的目的，这说明赫拉并没有那么聪明。
“换句话说，在失去了原有的工厂之后，你们的产品已经失去了竞争力。
“而如果我帮你弄到配方后，还可以在地下黑市里，专门为你们改良后的抑制剂开辟一条销售渠道呢？”
不管尤纪承不承认，她都从桑雷斯那里学到了一些交易的精髓——
用自己有的，或者是可能会有的东西，去换别人没有、又迫切需要的的东西。
如果对方还不同意，那就再增加筹码，直到对方无法拒绝。
赫拉低头沉思着，似乎在思考这场交易的必要性。
“你要怎么毁掉这个教会？”赫拉问。
尤纪心中只有个大致的想法，要真正地开始行动，又有太多的东西需要考虑到。
但为了避免赫拉对自己的怀疑，她必须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来。
“这是我的事情，”尤纪重新在床上坐下，后背靠着床头，从身体到面部都尽可能地松弛。
“你只需要在恰当的时间，带着大家离开这里。”
赫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眼前的omega少女所知晓的一切，完全超出了赫拉的想象。
关于帝国继承人的婚姻状况，帝国的贵族阶层，她仿佛都一清二楚。
这是个充满秘密的omega，赫拉开始怀疑她的身份。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尤纪微微顿了顿，缓和了语气，循循劝慰。
“重要的是，你想得到帝国的长效抑制剂配方，而我想要摧毁教会。赫拉，这会是一场双赢的胜利。”
赫拉继续追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尤纪定定地看着赫拉的眼睛。
“白鸽教会洗脑omega，抽取omega的血液和信息素来进行他们罪恶的实验。而我要做的，就是摧毁这样的罪恶。”
这是一个足够高尚的理由，赫拉完全没办法反驳她。
而真正的原因，被尤纪藏在心底。
——她要复仇。
摧毁整个帝国的目标是在是太大了，尤纪并不喜欢反抗军那样空喊口号。
她要从最明确的、能看得见成果的地方做起。
赫拉悄悄地打量着尤纪。
这个时候，赫拉突然想起今天晚餐时庞德神父的那一句话——听说总督阁下的未婚妻也叫尤纪。
难道眼前的尤纪就是那位未婚妻？
不，不太可能。
总督怎么可能娶一个omega当妻子。
那位总督的妻子应该是一个蒂亚的人类贵族，否则他们无法生出健全的继承人。
想到这里，赫拉又摇了摇头。
但如果不是这样，尤纪又怎么会清楚那么多帝国的东西？
尤纪非常有耐心地等待她的回答。
她几乎可以猜到赫拉在想什么，无非是她的真实身份，她的真实目的。
而她这种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模糊态度，更会加深赫拉的想象。
她要的就是赫拉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