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从窗棂漫进来,床头那盏小灯亮着,光晕笼住床边的人。
莫屿靠在床头,家居服从肩头滑下,领口大敞。
青年扬起下巴,嘴角那颗红痣在光线里愈发醒目。他就这样看着站在床边的宋栖迟,手指在被面上点了点。
宋栖迟的身形被床头的灯光拉出扭曲的影子。
莫屿撑起上半身,柔软的衣料随着动作滑落得更低,露出半边雪白的肩膀。他勾住宋栖迟的衣角,对方顺着那点力道往前倾了倾身。
宋栖迟的呼吸罩在莫屿唇上,莫屿唇瓣微张快要贴上宋栖迟,对方却偏过了头。
那个吻落在了空气里。
莫屿不解地看着面前的人。
宋栖迟起身退后一步:“早点睡。”
莫屿靠回床头,嘴角那颗红痣在灯光里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早点睡?”
他用力戳戳宋栖迟胸口:“我知道你喜欢我的身体,上午在车上你in了。我也很喜欢你的脸,我们只上床,不谈感情。”
宋栖迟捉住胸前作乱的手指,宽大的掌心包裹住莫屿的指尖:“你不怕我告诉我妈你勾引我吗?”
“对着自己继父能in起来的人,我不觉得他会告密。”莫屿嗤笑一声,手指轻松从宋栖迟掌心中撤出,满不在乎道。
气氛正好,说什么莫屿也不能放宋栖迟走。
但宋栖迟铁了心不让他痛快,故作绅士地给莫屿掖好被角后毫不留恋地离开。
手机震了一下,莫屿低头看去,是备忘录的推送提醒:【每月十五给金主家财神献血。】
他盯着那行字,烦躁地给了被子一脚。
每个月阴气最盛的时候,宋千雪就会让他去庄园密室,给他们家请的野财神献血上贡。
说是能保佑她的财路顺遂,生意兴隆。他问过那是什么,宋千雪只是笑笑,说你别管,按我说的做就行。
最开始他以为是邪术,做完第一次后提心吊胆了好几天,生怕自己身上长出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莫名其妙暴毙在床上。
结果什么都没发生,反倒是身体越来越好,精力充沛,连那方面的兴致都旺盛不少。
不然他也不可能和那么多人上过床还活蹦乱跳的。
但今天他不想去。
被宋栖迟拒绝的不爽还堵在胸口,一想到要放血,就更烦了。
宋千雪又发来条消息:【你去了吗?怎么还不发照片过来?】
莫屿眼珠一转,如果让宋栖迟去放血呢?
那小子不是挺能躲的吗?让他去伺候他们家的财神看他还怎么躲。
莫屿翻身下床,趿着拖鞋往宋栖迟房间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他随手扯了扯,让领口开得更大些,将锁骨全露出来。
“宋栖迟?”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两下,把声音放得更软:“睡了吗?找你有点事。”
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宋栖迟站在门后,身上的衣服整齐,不像要睡的样子。
“什么事?”
莫屿挤出一个笑,那张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乖巧,红痣衬得笑容多了分无辜的意味。
“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宋栖迟没问是什么事,抬脚跟着莫屿走。
推开密室的门,香烛气息扑面而来。
莫屿关好密室的门后瞟了眼宋栖迟,那张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白净,眉眼间的颜色却比平时深了些。
“走吧。”莫屿压低声音往前走去。
密室不大,四周的墙壁是粗糙的石面。
被宋千雪包养的十年间他每个月都要走一次,早就熟悉了每一寸空间。
可今天......
墙上的那些浮雕像无数条细小的蛇纠缠在一起,在摇曳的烛光里蠕动。
缓慢地、无声地游走。
他定睛看去,浮雕又恢复了静止。
莫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奇怪。
以前来从没觉得阴森,顶多就是光线暗了点,闷了点。怎么今天和宋栖迟一起进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后颈有点发凉。
他抬手摸了把,什么也没有。
“到了。”莫屿停下。
面前是一张石案,案上立着一尊神像。
神像身上盖着块红布,上面用黑线绣着些弯弯扭扭的玩意儿,莫屿猜测可能是某种咒文。
莫屿每次来都看见它,却从没真正仔细看过。
今天不知怎的,目光一落上去就移不开了。
他盯着那块红布,老觉得下面的东西也在盯着他。他咽了口唾沫,走上前去咬破指尖,血珠渗出来,滴在神像前的石碗里,全然忘记自己要骗宋栖迟放血这件事。
滴完血莫屿把指尖含在嘴里,忍不住再瞄一眼神像。
位置是不是动了?
他记得它是正对着石案的。
可现在它的朝向似乎偏了一点点,正对着他的方向。
在看他还是宋栖迟?
莫屿转过头。
宋栖迟站在他身旁,隐在暗处,眼睛却亮得惊人,正地盯着他。
不,不是盯着他,是盯着他的指尖。
从刚才他滴下第一滴血开始,宋栖迟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