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不眨，目不转睛。

那双眼睛本就生得好看，此刻含着幽深的光，流转间摄人心魄。

莫屿看着那张脸，忽然忘了自己在哪里。只觉得宋栖迟的眼睛很好看，在吸引他，召唤他，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往前迈了一步。

宋栖迟没动，莫屿抬起手，想要去触碰那张脸......

手机响了。

莫屿浑身一抖，如梦初醒，掏出手机，是宋千雪。

他接起来，宋千雪问：“弄完了吗？记得发照片给我。”

莫屿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再看宋栖迟，那张脸依然好看，可刚才那股蛊惑人心的魔力却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张过分漂亮的脸，和一个看不清深浅的眼神。

莫屿退后一步，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走吧。”他说。

宋栖迟点头转身往门口走去，莫屿跟在后面。

在他身后，那被红布覆盖的轮廓，又偏了一点，正对着他离开的方向。

放完血莫屿情绪低迷了几天。

宋千雪转来的几十万到账时，他正躺在沙发上打游戏。他瞟了眼消息提示框里的那串数字，继续低头操作屏幕，心里却乐开了花。

什么神像什么浮雕，在钱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他莫屿这辈子就这点出息，有钱万事大吉，没钱浑身不得劲。

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该约约。

唯一不同的是，他能感觉到宋栖迟的视线。

不管在哪儿。客厅、走廊、餐桌旁......他走到哪儿，那目光就跟到哪儿。

有时候他回过头去，正对上宋栖迟的眼睛，那人也不躲，就那么看着他。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仿佛自己是宋栖迟的全部。

这种被注视的感觉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他故意在宋栖迟面前晃悠，故意穿各种领口松垮的家居服下楼倒水，故意在擦头发的时候把浴巾搭在肩上，让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淌。

他知道宋栖迟在看，每一次都知道。

离把宋栖迟带上床的时间不远了。

这天莫屿照常去接宋栖迟下班。

车子停在门口，宋栖迟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莫屿发动车子，余光一瞥，果然，那人又在看他。

从上车到现在，宋栖迟的目光就没从他脸上移开过。

“你再这样盯下去，我就直接开车去酒店了。”

宋栖迟放下手机：“我记得上次拒绝你了。”

莫屿挑眉。这是翻旧账？

他偏过头，浑身透着一股无赖劲儿：“那你记得把自己的眼睛收收。不然小心我半夜兽性大发撬开你房门，我这人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说完，莫屿转回头继续开车，像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车子在夜色里平稳地行驶，街灯一盏一盏掠过车窗。

“前方路口请左转，进入黄泉路。”导航女声在车厢里响起。

莫屿握着方向盘，眉头微蹙。

黄泉路？

他瞄了一眼导航屏幕，路线显示确实要在这里左转。可他记得之前不是在这个路口转啊？这条路他开过很多次，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岔路口？

放慢车速，莫屿往前张望。夜色里，那条岔路静静地横在左边，路面黑漆漆的，看不清尽头。

“前方路口请左转，进入黄泉路。”导航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响了。

莫屿收回目光，心想大概是今天被宋栖迟盯傻了，开车才会分心。一条路开了这么多遍，还能记错不成？

他打左转向灯，拐了进去。

车子驶入那条路的瞬间，四周的光线就暗了一暗。莫屿眨眨眼，以为是错觉，又往前开了几百米，渐渐觉得不对劲。

这条路太陌生了。

两侧没有路灯，没有沿街店铺，只有黑沉沉的树影往后退去，路面坑洼不平，根本不不像市里的路。他打开远光灯，灯光射出去，却被浓稠的黑暗吞没，照不了多远。

前方出现一个人影。

那人站在路边招手拦车，莫屿眯着眼看过去，是个模糊的轮廓，看不清男女。他没有减速，方向盘往左一打，从那人身边掠过去。

后视镜里，那个身影还站在原地，手臂直直地伸着，没有放下来。

“你怎么不停车？”

“你没发现吗？”莫屿盯着前方的路，语气里竟带着几分莫名奇妙的得意，“我们见鬼了。”

宋栖迟没说话。

莫屿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跟宋栖迟分享之前遇到的怪事。

“前年我和几个朋友自驾游，晚上开车走山路，也遇到过一次。当时可把我那几个朋友吓坏了，就我，一点都不慌。”

莫屿转头看向宋栖迟，眼睛亮亮的等待表扬：“你知道我怎么发现不对劲的吗？”

他抬起自己的手比划了一下，掌心朝自己，手背朝外：“他是用这个姿势招手的，手背对着我们。”

“正常人招手，都是掌心朝着别人招手，对吧？”莫屿收回手，“但刚才那人，用的是手背，所以肯定是遇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他说完，一脸骄傲地示意宋栖迟夸自己。

然而意外比夸奖先到。

“砰！”

一个东西朝车子猛地撞上来。

莫屿的身体往前一冲，安全带勒在胸口生疼。

车灯照出一片惨白的光，光里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