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屿拉开车门,一只手按住他的动作。
肖璋脸色很差,像是好几天没睡。
“谈谈。”肖璋说。
莫屿只想赶紧回家,他不敢违抗宋栖迟的旨意。
“你知道李知夏死了吗?”肖璋眼神复杂地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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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志平死了。
李知夏跪在灵堂前往火盆里一张一张地扔纸钱,火舌舔着黄纸,卷起黑色的灰烬飘起来。他没管落在手上的脏东西,心里盘算着怎么把结婚的事说了。
其实他早就想和年炫之结婚了。
但年炫之收不下心,尤其爱和莫屿玩。
莫屿长着一张勾人的脸,嘴角那颗红痣像是专门用来勾男人的。本来以为宋栖迟回来之后莫屿能收敛一点,结果他还是出来玩,该喝酒喝酒,该勾引人勾引人。
所以莫屿在年炫之家说自己得蛹蝶症那次,李知夏偷偷给宋栖迟发了消息。
你不是喜欢他吗?来啊,看好你的人。
可年炫之竟然邀请莫屿一起去他老家玩,那可是他计划了好久的二人行程。于是他找到那个眼神总是黏在年轻男人身上的老色鬼大舅,让他给莫屿一点“教训”。
毕竟,谁也不喜欢被老男人碰过的美人,对吧?
他往莫屿喝的水里加了点东西,分量不多,但足够让他在李志平动手的时候浑身发软。
一切都安排好了。
却没想到宋栖迟也跟着来了。
李知夏计划泡汤,李志平也不明不白死了。
烧完纸钱,殡仪馆的人推着李志平去火化。
遗体推进焚烧炉的时候,李知夏站在外面等。过了一会儿,炉子里忽然传来砰砰的响声,像里面的人在撞门。
他好奇地凑过去,从小窗往里看。
火光里,烧了一半的李志平坐起来了。
他的脸上的皮肉已经焦黑,那张烧烂的脸对着小窗,嘴一张一合:“夏夏啊——”
李知夏的腿软了。
“我好冤啊——”
李志平从火里往外爬,烧焦的手抓在炉壁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皮肉粘在滚烫的铁板上,撕下一块,露出里面焦黑的骨头。
“我本来不用死的——”
他的脸凑到小窗前,近得几乎要贴上来。那双没有眼珠子的眼眶盯着李知夏,里面流出来的东西顺着脸颊往下滴在炉壁上,瞬间蒸发成一股白烟。
“是你——是你害的我啊——”
李知夏尖叫着转身就跑。
“你来陪我好不好——”
李志平的声音像鞋底的泡泡糖一样,李知夏躲在哪儿他就黏在哪儿。就这么一路躲躲藏藏,李知夏竟跑回了李志平家,那声音从他一进门就消失了,李知夏坐在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
得把值钱的东西拿走,不然就白来一趟了。
他听他妈说,李志平藏着一笔钱,藏在床底下还是柜子后面。他翻箱倒柜地找,找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找到。
一整天没吃东西,肚子饿得咕咕叫。
李知夏走进厨房,打开煤气灶准备烧壶水泡面吃。
“嘶——”
灶台煤气灶的开关旁边有一根软管老化开裂,正在往外漏煤气。
“操!”
李知夏放下泡面飞速朝灶台冲去,但来不及了。软管冒出来的气体被火焰舔到,蓝色的火苗沿着气体往回窜。
“轰——”
李知夏眼睁睁看着大火烧掉他的衣服,烧化他的皮肤,火苗一跳一跳的,舔着他红彤彤的肉。
他躺在地上,动不了。
耳朵里又传来李志平的声音:“夏夏啊,你来陪我了。”
“被发现时其实还有气。”
肖璋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但是全身都烧伤了,百分之八十还是九十来着,反正很严重。医生说需要大面积植皮,从他自己身上取或者等捐献。他们家就那么怪,也没什么亲戚愿意来。”
他顿了顿,又吸了一口烟。
“本来生命体征挺平稳的,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能手术了。结果昨天下午,突然一下子情况直转急下。”
莫屿看着烟雾消散在空气里没有说话。
肖璋看了他一眼,继续说:“其实啊,我听说他是打了电话之后就死的。”
“电话?”莫屿终于有了点反应。
“打给年炫之的。”肖璋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说了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打完那个电话,他的心电监护就开始叫了。等护士跑进去,人已经不行了。”
莫屿默默重复一遍:“年炫之...”
巧了,故事主角之一年炫之正好打来电话,他在那边哭得撕心裂肺。
“肖璋......快救我......快救救我......”
“你怎么了?你在哪儿?”
“他来找我了......李知夏来找我了......”
年炫之情绪激动,说话颠三倒四。
“他在我门口......一直拿头撞......一直在撞......”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他的脸......他的脸烧没了......但他还在看我......他在看我!”
咚。
咚。
咚。
“他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