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护身镜的碎片散落一地,白光消失,宋栖迟的触手重新缠上来,勒得程玄感骨头都在响。
“师兄!”
江轻竹踹开门,手里的符纸雨点般朝宋栖迟飞去。杨林佑紧随其后,拎着一把桃木剑,朝那些触手砍去。
宋栖迟放开程玄感,转身应对两人的攻击。九条粗壮的触手在狭小的房间里挥舞,抽得桌椅翻倒,墙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迹。但江轻竹和杨林佑配合默契,一个用符纸封住他的退路,一个用桃木剑逼得他节节后退。
程玄感将符纸贴上他的额头。
宋栖迟的身体僵住,狠狠瞪了眼程玄感后整个人化成一缕黑烟消失不见。
程玄感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江轻竹跑过来扶他:“师兄!你没事吧?”
程玄感摆摆手,踉跄着站起来。
“快去找莫屿!他有危险。”
江轻竹和杨林佑默契点头,转身隐入夜色。
莫屿在梦里也睡不踏实。
青年嘴唇抿成一条线,呼吸比平时重一些。
一缕黑烟落在地上聚成人形,宋栖迟忍着灼烧的疼痛,把那个熟睡的人抱进怀里。
那些符纸烙在他身上,每一处接触都在冒烟,但他没有松手,他把脸埋进那人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爸爸,很快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宋栖迟吻上莫屿皱着的眉头,伸出舌头轻轻抚平。
“我的礼物。”
他把人放回床上,盖好被子,恋恋不舍地亲了又亲那颗红痣。
“你要乖乖在这里等我。”
门外传来脚步声,宋栖迟的身影一晃钻进画框后面。
江轻竹和杨林佑里里外外检查房子时,宋千雪打来电话。
“你从家里搬出来了?”
“嗯。”莫屿说。
“现在住哪里?”
莫屿犹豫了一下报出地址。
宋千雪不屑道:“那不是贫民窟吗?”
莫屿没说话。
“宋栖迟需要你。”宋千雪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任性的孩子,“回去吧。”
莫屿觉得好笑,反问:“你知道你儿子是什么东西吗?”
“不管他是什么东西,他都是我的儿子。”
她顿了顿。
“你能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吗?”
莫屿没生孩子的功能不懂当妈的心情。
“宋栖迟告诉我,没有你他很难受。莫屿,你为什么不能乖乖做姐姐的礼物呢?这些年姐姐对你不好吗?你想要什么姐姐没给过你?”
江轻竹拈走手机:“宋千雪是吧?”
她语速极快连珠炮一样往外蹦字。
“你那个宝贝儿子根本就不是人!祂是邪神!是民国初年我们师门费了好一番功夫才镇压住的邪神!祂靠吸食人的欲望活着,和莫屿结契是想把他变成自己的茧者,最后整个人都被祂同化!你让他回去?你让他回去送死?你知道这东西要是彻底恢复了会害死多少人吗?”
她歇了口气,继续:“还母亲的心情?你养了祂二十年,祂给你什么好处了?钱?权?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最后都要拿命还的?莫屿现在已经快被祂折磨疯了,手上被种了标记,心蝶被祂的东西包裹,差点把自己眼珠抠出来!你还让他回去?”
宋千雪迟迟没说话。
江轻竹放缓了语速:“你要不回国亲眼看看你那个好儿子是什么东西?”
“我想你误会了。”宋千雪一如既往波澜不惊,“我当然知道,那是我儿子,你说那么多莫屿的事干嘛?宋栖迟把他当成最好的礼物他应该感到荣幸。”
江轻竹欻欻把电话挂了,大骂这一家子都疯了。
莫屿问他们发现什么了没,江轻竹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
“这屋子哪哪都不对。”
杨林佑从卧室出来,摇了摇头:“卧室没有。”
“墙呢?”
“敲过了,实的,还剩客卫没检查。”
客卫的门虚掩着,杨林佑推开门,一眼就看见淋浴间里蹲着一个人。
哦,严格来说不算人了。
一只男鬼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把刀,正一下一下往自己手腕上割。割开一道口子,血涌出来,然后伤口愈合,他又割一刀。周而复始。
杨林佑走过去,一把揪住那东西的后颈,把它从淋浴间拎出来。
“问你几句话。”他说,“这屋子里有没有别的东西?”
男鬼不理他,继续重复割腕的动作。
杨林佑心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拎着它往卧室走。
“江师姐,交给你了。”
还没进门,那东西忽然剧烈挣扎起来。它拼命往后退,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就是不肯进卧室。
巴掌大的卧室里只有江轻竹和莫屿。
江轻竹和杨林佑用眼神交流:“宋栖迟在莫屿身上?”
杨林佑去检查莫屿,江轻竹试图和那个鬼“讲道理”。
“你别怕,我们——”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杨林佑闷哼。
一条触手从画框里涌出来缠住杨林佑的脖子把他按在墙上,另一条把江轻竹抽翻在地。
宋栖迟从画里走出来,他走到莫屿身边,弯腰把那个呆住的人抱起来。
“谢谢你们照顾我爸爸,现在,我要带他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