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注定这个词从她脑子里冒出来，她想起了那份资料和儿子床头那张照片。

或许是母子间心有灵犀吧，她只瞟了一眼，就觉得儿子一定会喜欢这个小东西。

她替他还清所有债务，拉起满身脏污的莫屿，替他擦干净脸上的血。

“我很喜欢你，你来当我的礼物好不好？”

莫屿带着警惕想了一会儿，最后点了头。

那天晚上，宋千雪把莫屿带回家。

她把他领到正在坐秋千的儿子面前，笑着说：“栖迟，看妈妈给你带什么礼物了？”

宋千雪让莫屿和宋栖迟单独玩会儿，透过玻璃窗，她看见宋栖迟脸上绽开出这么多年来的第一个笑。

她知道自己做对了。

宋栖迟很喜欢莫屿，甚至为了莫屿主动提出要和她一起去美国，祂需要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常人类，至少在和莫屿相处的前期时这样打算的。

从泰国带回来的神像缺脑袋，宋栖迟早就恢复力量根本用不上那尊神像。但宋栖迟想和莫屿结契，俩人又隔着太平洋，那尊神像便成了祂和莫屿唯一的联系。

宋栖迟回国后她当然知道会发生什么，她养了祂这么多年，知道祂是什么东西，莫屿可能会死得有点惨。

但那又如何呢？

儿子开心最重要。

莫屿就是最好的礼物。

直到此刻，她推开庄园的大门，阳光落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旁边的秋千换成能容纳两个成人的大小。草坪中央，宋栖迟正站在那里，手里握着棒球棍。

一个球飞过来，他挥棒击出，球在划出一道弧线，落地的瞬间，那颗球滚了两圈，停在宋千雪面前。

宋千雪低头看了一眼那颗头。

是之前阻止宋栖迟的某个道士的头，脖子断口处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一小片草叶。

她面无表情地抬起脚，把它踢到一边。

“需要换个干净的吗？”她问。

“没事，不用换。”

宋千雪没再多说，往屋里走。

莫屿跪坐在客厅地上，面前摊着一堆珠宝盒，他正拿起一条项链，对着镜子比划。那些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戴在莫屿脖子上更显奢华。

宋千雪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往房间走。

“姐姐！”

莫屿跪在地上，两只手死死抱着宋千雪小腿，脸上全是泪：“姐姐，求求你救救我吧。”

宋千雪面无表情看他。

他的脸确实好看，即使哭成这样也好看。泪珠挂在睫毛上，顺着脸颊往下流，嘴角那颗红痣被泪水打湿，越发鲜艳。这种破碎绝望的美，是人看了都会心软。

但宋千雪没有。

她看莫屿永远像在看一件物品。

“你只是一只礼物罢了。”

宋千雪甩开莫屿挂在她腿上的手，径直向自己房间走。

宋栖迟站在莫屿身边，弯腰牵起他的手。

“谢谢妈妈送我的礼物。”

祂对着宋千雪的背影说：“我很喜欢。”

宋千雪脚步没停，进了主卧关上房门。

莫屿跪坐在地上盯着自己被握住的手，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良久，他开口：“对不起，我错了。”

他眼巴巴望着宋栖迟。

“你还喜欢我这个礼物吗？”

宋栖迟轻轻擦去莫屿脸上的泪痕：“喜欢。”

我会永远喜欢爸爸这个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