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方浔言知道毕业典礼那天会遇见尘霁,他绝对不会走进学校小树林。
毕业典礼前一天,方浔言给学生做了最后一次家教,为了省钱,他在太阳底下走了两公里。他天生体质就比别人差,到宿舍时人已经快热晕过去。
即使前一天晚上去校医院拿了药,方浔言在毕业典礼上还是难受得厉害。
和几个平时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合完影之后方浔言随便找了个借口趁机溜走。
六月份的太阳恨不得给人剥下一层皮,方浔言走到一半实在坚持不住,只好往学校小树林里钻。
湖边凉亭里坐了个人,方浔言没细看,他被热得晕头转向,就近选了个位置坐下休息。
眼皮被人用树叶轻轻挠了一下,方浔言不悦地睁开眼。
凉亭里坐着的人此刻正站在他面前,隔得近了,方浔言才意识到对方有多高。
男人几乎遮挡住了方浔言眼前全部光线,见方浔言睁开眼,他笑眯眯开口:“你好,我叫尘霁,吹影镂尘的尘,云销雨霁的霁,你可以帮我拍张照吗?”
方浔言无意间瞥见尘霁衬衫上松松垮垮别着个胸针,男人的衣服一看就价值不菲,那枚胸针做工也就是个地摊水平,和尘霁周身气质格格不入。
尘霁注意到方浔言的视线,他问方浔言觉得胸针好看吗,说完又补了句,这是他喜欢的人的东西,他很珍惜,是无价之宝。
方浔言觉得胸针样式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对别人的情史没兴趣,只想拒绝尘霁的请求。但尘霁动作更快,不等方浔言开口,他就把相机塞进男生手中。
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相机,方浔言一时有些慌张。他是奶奶带大的,祖孙俩平时过得都很节俭,就算是到了大学,方浔言靠做家教攒了点钱,平时他也是能省则省。摄影这种烧钱的爱好,方浔言更是想都没想过。
许是看出方浔言的拘谨,尘霁耐心给方浔言示范:“按这里就行,我对成片没什么要求,你看着拍就行。”
尘霁说着,手自然而然搭在方浔言肩上,从远处看,他们就像大学里最寻常的好兄弟。
身上骤然出现另一个人的温度,方浔言不太习惯,但他向来不懂如何开口说出自己的需求,只好忍着不适听尘霁说话。
男人说完便走到凉亭最里面一角,逆着光对方浔言说就在这里拍吧。
不知是不是方浔言太敏感,他总觉得刚才尘霁的手掌从自己肩膀上撤开时,对方趁机摸了一下他的脖子.....
他透过相机悄悄观察尘霁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心虚,可尘霁坦坦荡荡,隔着相机和他对视笑着对问他怎么了。
被尘霁抓包后方浔言慌不择路,丢下一句“还有事”后匆忙逃走。
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仿佛在嘲笑方浔言刚刚有多幼稚。
本来是想等到太阳没那么大再走的,闹了这么一出,方浔言硬着头皮在毒辣辣的太阳地下狂奔,到宿舍时他出了一身汗。
正巧梁湘丞躲在宿舍打游戏,见方浔言回来他摘下耳机,道:“今晚上我们决定出去聚餐,昨天看你难受就没告诉你,你今晚要和我们去的吧?”他边说眼睛边往方浔言腰间瞟。
今天方浔言穿了件白色衬衫,奔跑时最底下的两颗扣子开了,露出里面细瘦洁白的腰肢。
梁湘丞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最大爱好就是窝在宿舍打游戏。和所有这个年纪的男生一样,他宅,但心里总觉得老子最屌,全天下的女孩儿只要多看他一眼就是喜欢他。这么多年,他的口味一直没变过,喜欢大腿长御姐。
可是....他今天吃错药似的就是忍不住一直看方浔言露出来的那点腰。
都是男的,身上的零配件大家也一样,怎么方浔言的腰就那么...那么勾人呢?
“你怎么了?”方浔言拿着睡衣进浴室准备洗个澡,经过梁湘丞身边问了一句。
梁湘丞赶紧收回自己露骨的视线,结巴着转回书桌面前:“没、没什么,那个我看时间我们六点出门应该挺合适的。”
方浔言不疑有他,他让梁湘丞看着办,到时间叫他就行。
有个室友的论文被毙掉,现在正在图书馆忙得焦头烂额,因此晚上聚餐实际到的只有方浔言、梁湘丞和另一个室友。
好歹是在一起住了四年的同学,快要分别,心里免不了难受。
方浔言被两个室友拉着喝了一轮,眼看梁湘丞又要开一瓶白的,方浔言捂住自己的杯子说不要了。
另一个室友见状过来搂着他的肩膀:“方浔言啊,咱们宿舍四个就你成天不是忙着学习拿奖学金就是出去兼职,好不容易有个在一起喝酒的机会,你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和胖仔啊!”
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酒量,现在已经开始说胡话了,方浔言在心里想。
烤肉的油脂炸在方浔言手背上,男生被烫的缩了一下。
正在思考如何让室友把手从他身上拿下去,一个高大的身影推开烤肉店推拉门径直朝方浔言这一桌走来。
尘霁目标明确,他从进来就一直盯着方浔言看,生怕人在他面前跑了似的。
方浔言以为尘霁是过来打招呼的,谁知尘霁直接半跪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