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瞬间比方浔言矮上一大截,他捉起方浔言被油烫到的手,舌尖轻轻覆上手背上的油点。
“你在干嘛?”方浔言压根没料到尘霁会突然舔他的手,一时间又惊又怕,只想着赶快把手从尘霁那儿抽回来。
谁知尘霁的力气大得惊人,方浔言怎么也收不回自己的手。
两位室友都喝得有点大,见到这场面也没觉着怪,开玩笑问跪在地上的人是方浔言的狗吗?
一时间没人说话,梁湘丞又补了一句:“看样子你应该认识方浔言,那大家就都是兄弟,快坐快坐。”
尘霁并未起身,男人将自己的手盖在方浔言的手上,他微笑着解释:“我是他的狗,这里才是我的位置。”说完,他掏出买的药膏替方浔言抹在刚才被油烫到的地方。
就算喝得再大,看到这场面酒也该醒了,方浔言注意到旁边几桌人也朝他们这边看过来,眼里是遮不住的八卦与探究。
“没想到啊,方浔言你玩得真花。”室友喝得头晕,靠在方浔言肩膀上大着舌头说话。
手还被尘霁紧紧握着,方浔言这下也顾不得那么多,手上使劲试图推开尘霁。
男生喝多了手上没剩多少力气,尘霁却利用这个动作故意将自己重重撞向桌角。
刺目的鲜血顺着尘霁额角往下淌,男人捂住伤口对方浔言说:“别担心,我没事。只是你的手推我的时候,有没有扭到?”
再迟钝的人这下也能感觉到整个烤肉店没人说话了,方浔言脸皮薄,从位置上站起来拉着尘霁往外走。
烧烤店的后街是居民区,这个点基本没几个人再外面闲逛,方浔言拽着尘霁走了好一段路,确定周围没人才停下来。
“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今天才认识吧?不,我只是帮你拍了张照片,连朋友都不算,你为什么要突然来找我?”方浔言酒醒的七七八八,就是这样,他才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拢共就见了两次的人会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
尘霁取下衣服上的胸针递给方浔言:“言言,我听到你奶奶是这么叫你的,我也可以这么叫你吗?”
方浔言已经没力气追究尘霁怎么会知道奶奶是这么叫他的,他只想快点让尘霁离开。
“你给我这个干嘛?”
“你还记得这枚胸针吗?这是你大三扔了的,我捡了回来,天天带在身边。”男人慢慢向方浔言靠近,直至将人逼至墙角。
经尘霁提醒,方浔言想起那枚胸针是他大三参加水赛得的奖品。比赛水发的奖品更水,方浔言记得这枚胸针他本来是别在书包上的,结果没几天就坏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他扔了也不心疼。
只是没想到,这枚胸针被尘霁捡到,不知用什么法子修好后又被尘霁别在昂贵的衬衫上。
尘霁的压迫感太强了,方浔言在他身下看不到一点儿路灯的光。
他没忍住,扇了尘霁一巴掌。
“疯子。”
尘霁不躲不闪,顺势双膝跪地,愣神之际,尘霁双手捧起方浔言打他的那只手,仔细查看他的掌心。
方浔言指尖微颤,尘霁将脸贴在方浔言手心,低声呢喃:“下次请用工具,书或者皮带都可以,言言你怎么能用手打我呢?这样你的手会疼的。”
没想到尘霁会是这种反应,方浔言心生恐惧,尖叫着让尘霁离自己远一点。尘霁本还想继续将脸贴在方浔言手上,闻言他眼中虽有不舍但还是听话地站远了一点点。
路灯打在尘霁身上衬得男人有些寂寥,那么高一个人此刻看起来竟然有点像只被主人抛弃的狗。
方浔言知道他现在应该立马把尘霁赶走,可当他和尘霁的视线对上时,他又忍不住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
尘霁想靠近方浔言但一想到方浔言的话又只好待在原地,方浔言看到他用口型说——“言言,你的手还疼吗”。
方浔言回神,他恨不得也抽自己两巴掌彻底醒醒酒,他怎么会觉得尘霁很可怜?
经这么一闹腾,方浔言也没有继续聚餐的意思,发了条消息给室友之后,便打算回宿舍。
见尘霁真的听话站在一边没有再靠近的意思,方浔言在心里舒了口气。
他幸运地打到一辆距自己不到五百米的车,车子快到时,方浔言最后看了尘霁那边一眼。男人还是乖乖站在路灯下,见方浔言在看自己,他忍着没动,对方浔言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男生放心地转过头,司机已经出现在巷口,方浔言快步朝着那边赶去。
没想到在他踏出巷子的前一秒,一块带着香味的手帕捂住了他的口鼻。
方浔言来不及求救浑身乏力倒了下去。
尘霁稳稳接住了他,男人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对不起言言,我还是没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