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浔言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回到了三年前的仲夏。

尘霁的脸慢慢在他眼前破碎，融成肉泥后对方和从前一样缠着他，问他喜欢这个姿势吗？

他被裹在那团肉泥中间，温暖的肉泥抚摸着他身上每一寸肌肤。尘霁的舌头又多了一点，只有舌尖还没长好，男人痴迷地在方浔言脖子上留下独属于自己的味道。

“言言，你来找我好不好？我等着你。”

要去哪儿找尘霁？方浔言没想过这个问题。

所以当尘霁乞求他时，他不带犹豫出声拒绝。

“唔——不——”

刚发出几个字节，方浔言口腔就被尘霁的肉泥填满，男人的脸悬在白中泛粉的肉泥中：“嘘——言言，你总是心口不一，你也很舒服，但你就是不肯承认。”

“我的好言言，说一句爱我，你想我，有这么难吗？”尘霁身下由肉泥构成的触手抬起方浔言的下巴问。

肉泥越陷越深，马上就要突破喉咙向食道探去，方浔言流着泪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哭声。

他看起来太惹人怜，旁人若是看见方浔言这副样子，恐怕要心疼得滴血，恨不得捧在手里哄上三天三夜。

尘霁也觉得这样破碎的方浔言很美，可他没有收手的意思，这世上没人比他更清楚方浔言的极限在哪儿。

他的言言还可以吞下更多。

“言言，身体反应是骗不了人的，你感受到了吗？你很高兴。”

方浔言满脸泪痕，他快哭得喘不过气。尘霁说的没错，身体反应骗不了人，三年了，他还是对尘霁有感觉，而且好像更敏·感了。

他终究没逃过尘霁的掌心。

他只能不断告诉自己，这是梦，等到醒来就好了。是尘霁对他的执念太深，他没有想念尘霁。

都是尘霁的错。

这样想着，方浔言闭上双眼不再看尘霁。男人还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说着什么，方浔言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快醒，醒过来就好了....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一张陌生的脸映入方浔言眼前，那人一把薅住正准备走的护士：“诶诶护士小姐，他醒了还要住几天出院啊？”

护士被他拉住衣领差点摔倒，值班的疲倦一下子清空，她整理着歪在一边的护士帽耐心解释，只要把水挂完就可以走了。

那人不放心，问护士可不可以多开几瓶营养液给病人挂上，刷他医保。

“先生您别激动，病人只是普通的营养不良，回去后注意饮食就行了，医院的床位也是很紧张的。”

言外之意就是你这个小病本来不用来医院的，占个床位就是浪费。

方浔言拉住那人的衣角，说：“谢谢你，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护士又扒开方浔言的眼皮看了眼，说没什么问题，出去可以买点补品，之后就继续查房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方浔言问。

男人这才想起来忙活一大通还没自我介绍过，讪讪摸着鼻子替方浔言把床摇起来：“我叫聂逸思，是你的新邻居，昨天我们打过招呼。”

好想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昨天他只顾着想自己的茧者是尘霁，路上遇到谁也没在意。

聂逸思说昨天方浔言回家时恰好和他碰到，为了方便，他们还交换了电话号码。

互相交换号码方浔言更没印象，不过他没细想，青年抬头望着吊瓶里牛奶色的营养液和天花板上的污渍，唇线紧绷，他想现在就走。

这是他躺了三年的那间病房，上个月他在这里醒来之前还梦到过尘霁。眼睛下意识朝门边瞟，看见空荡荡走廊方浔言顿时松了口气。

这次没看见尘霁了。

聂逸思以为他是觉得门开着不好意思，一拍脑袋说看我这猪脑子，小跑着去把门关了。

“你知道吗你今早上可吓坏我了。”聂逸思看出方浔言不太想说话，于是自己挑起话题。

昨天见到新邻居后聂逸思回到家觉得有必要把邻里关系搞好，这几天他在学烘培，早上一直没听到方浔言开关门的声音，料定方浔言在家他便拿着新做的小饼干敲响方浔言的门。

里面一直没人应声，聂逸思贴着门板听了很久，确定方浔言没来开门后又给他打了几个电话。

意料之中，方浔言一个也没接。

“所以我就找了人来开锁。”聂逸思认为自己做了件了不得的事，语气不由自主沾上点骄傲，“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吗？你就穿了件睡躺在卧室外面，我怎么叫你你都没反应，然后我就打120把你送医院来了。”

方浔言出神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污渍，脑子想的是上次在这里做梦时尘霁给他的拥抱，醒来前尘霁还给了他一个吻，和昨晚梦里的大相径庭。

相比于被粗暴对待，方浔言其实很喜欢细水长流式的接吻。

但他不会和尘霁说，他应该是要恨尘霁的。

“方浔言你不舒服吗？”聂逸思担心道。

“哦，没什么。”方浔言回过神，他没仔细听聂逸思说话，礼貌地感谢，“谢谢你。”

他不动声色地掐了把大腿，最近他想起尘霁的频率有点高，这对他来说并不是好事。尘霁是他永远的噩梦才对，他怎么能在这里想和尘霁接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