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浔言愣在原地,这样的尘霁让他陌生,青年拉着尘霁语气急切:“你不喜欢我了吗?”
“你在说什么呢言言,我当然很喜欢你,我说过,我想做你的狗。”尘霁吻了一下方浔言的嘴角。
听到尘霁这么说,方浔言放松下来:“那我——”
“可是我的主人并不爱我。”尘霁打断他。
狗狗也需要主人的爱。
尘霁这句话一直在方浔言脑子里打转。
又是一个夏季,蓉城变成熔炉,正午路上看不见一个人。
方浔言拖着酸痛的身体回到家,他还是和尘霁??了,是他主动开始的。
办公室荒唐的戏码也掩不住方浔言内心的慌张,他目不转睛盯着手机,尘霁没给他发一条消息。
罗秀芳现在都住在医院,方浔言坐在沙发上罕见的不知所措。
尘霁说他不爱他。
所以他不需要他了。
他是个不合格的主人。
他会去找新主人吗?
那天后,方浔言没在公司见过尘霁,听梁湘丞说,尘霁被调回总部了,小杨做了他们的新组长。
没有药罗秀芳身体状况急剧下降,七月某个夜晚,方浔言加班时,接到了医院的病危通知。
他没能见到罗秀芳最后一面。
现在再见到尘霁,方浔言意外平静。
男人抱着个长方体盒子朝方浔言走来:“言言,好久不见,你有想我吗?”
方浔言掠过尘霁,网约车已经到达约定地点,他快步朝那边走去。
“言言,你不和我打招呼奶奶会伤心的。”尘霁说着,手拍了拍木头盒子。
方浔言立马反应过来尘霁拿的是什么。
“你个疯子!”方浔言揪住尘霁衣领,“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如果你指的是我把奶奶骨灰带出来这件事,我很冤枉的言言。”尘霁把骨灰盒递给方浔言,“我帮奶奶挑了个大房子呢,之前的小盒子多挤啊,这是我找人定制的。”
尘霁敲了敲骨灰盒,把耳朵贴在盒子外面:“你看,奶奶说她很喜欢我给她挑的新房子呢。”
他捏着方浔言下巴看了很久,又觉得不满意似的,把人带到自己车上亲了好一阵才心满意足放开。他问方浔言辞职怎么没和他说,他回公司找了好久也没找到方浔言留下来的东西。
“你唯一坐过的椅子还被其他人占了,上面都是他们的臭味。言言这两个月你过得好吗?我每时每秒都在想你。”
当晚,尘霁拖着方浔言进了自家酒店,在大理的几天,方浔言没见到奶奶说的遍地鲜花,也没吹到洱海的风。
他耳边只有尘霁的吐息。
把尘霁杀了吧。这是方浔言回蓉城后最强烈的想法。
罗秀芳去世的一年里,方浔言找遍全国各个山区,最后他把地方敲定在云南。找好地方后,方浔言的竟久违地感到放松,只要尘霁死了,他就可以去看洱海了。
他没有攀岩经验,说辞也漏洞百出,尘霁却没有半分异议。
大山深处古木参天,枝叶层层叠叠得看不见一点光。
方浔言深一脚浅一脚带着尘霁找攀岩点,他们在山里走了两天,第三天下午,前方豁然开朗,方浔言的心也跟着见了光。
山里温度很低,尘霁把自己的冲锋衣给了方浔言,他们到攀岩点时尘霁身上已经被虫子咬得没一块好皮。
风很大,山间草木随风摆动,方浔言眼里进了沙子,尘霁找水给他冲洗。
“尘霁,别找了。”方浔言捂着眼睛说。
尘霁坚持把自己最后一瓶水拿给方浔言洗眼睛:“言言,你要是在这里受伤的话我很难把你带出去的,要是眼睛受伤了怎么办?”
“那你会把你的眼睛给我吗?”方浔言没由来接了一句。
“当然会,我不是说过吗,我的一切都是言言的。”尘霁拿水把纸巾打湿先给方浔言擦眼周,“只要言言需要,我的任何部位都可以给你。”
他亲手给尘霁扣好丝扣锁,下去前,他捧着尘霁的脸给了他一个吻。
行程过半,方浔言往下看了眼尘霁。
时间快到了。
他给尘霁的主锁动了手脚,以尘霁的体型,那把锁应该马上要断了。
尘霁也察觉到不对劲,他对上方的方浔言喊道:“言言,我的护具出了点问题,你等等再下来。”
不用再等了,在尘霁到歇脚点时,方浔言猛地放开自己的主绳急速下降!
坠崖时,山里起了场大风,尘霁的声音混在风里。
“言言,别怕,我会来找你的。”
方浔言怎么会怕,他早就做好和尘霁一起死的准备。
在罗秀芳死后,他就不想活了。
可能是他命不该绝,坠崖时方浔言被崖壁上长出的树杈接住。
坚硬的树枝戳进他的右眼,眼球瘪在眼眶里,果冻状玻璃□□掉落出来,剧痛让他晕死过去。
“言言,你终于想起来了吗?”尘霁在方浔言右眼印上一吻。
“用我的眼睛看我有没有让你喜欢我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