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进三次医院也是够倒霉的。
兰濯捏着报告单小步跟在姬渊身后,男人身高腿长,几步就把他甩开一截距离。
“姬渊,你慢一点,我跟不上。”追不上人,兰濯索性停在原地。
前面的男人停下脚步,转身回来拿过兰濯手里的检查报告。松绿色的眸子落在浅金色的发顶上,意识到自己做得有些过火,拉着兰濯往楼梯间走。
“对不起。”他向兰濯道歉。
从他的角度能望见兰濯纤长的睫毛,此刻它和主人一样耷拉着,看上去委屈极了。
“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男人将兰濯抵在墙角,医院楼梯间鲜少有人踏足,正好留给他们一片私密空间。
闻着和自己身上同样的清香,兰濯心神恍惚。浅色眼眸向上瞧,想看清姬渊此刻的模样。
松绿色的眸子里盛满懊恼,见兰濯在看他,男人立马道:“是我不好,我不该生气的。”
昨晚兰濯回家后蛹蝶症突然发作,姬渊本就是他的茧者,帮蝶者缓解振翅的渴望在他看来天经地义。
况且,被蛹蝶症困住的兰濯实在太美了。
他没忍住,做了让自己后悔的事。
兰濯细微的挣扎在他眼中成了抓心挠肝的.挑.逗,对方浅色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哭着求他轻一点,他却置若罔闻。
他冲动行事,事后面对兰濯的质疑,反倒自己先动起气来。
早上兰濯顶着满身痕迹问姬渊,昨晚是不是给他下了药。姬渊心头一堵:“你的意思是我为了和你上chuang给你下药?”
“不是吗?”兰濯小声答道。
虽然昨晚姬渊越界得近乎禽兽,但该做的措施一样没落。兰濯醒来时身上清爽,也不太疼。
受害者还没发表意见,姬渊倒先不高兴了。
“你忘了自己是蝶者?”姬渊说完又自顾自回答,“是啊,忘了也正常。你把有关我的事全忘了,蛹蝶症发作的滋味又怎么会记得?”
姬渊二话不说拉着兰濯去医院检查,他要让兰濯亲眼看看,自己说的句句属实。
“我只是不太确定。而且你说过什么事都告诉了我,唯独这件事选择隐瞒。”兰濯仰头望着眼前的男人,语气听不出波澜,仿佛昨夜哭的人不是他。
楼道内光线昏暗,姬渊的目光停在兰濯一张一合的唇上,手指不自觉地抚了上去。兰濯的反应和从前一样,生涩、不知所措。姬渊只觉得他才该是蝶者,无时无刻不在渴求着兰濯。
他想在这里吻兰濯。
“不行,姬渊。”兰濯推开他。
那个吻落在了兰濯的脸颊上。
姬渊脱力般整个人靠在兰濯身上,健硕的体型压得兰濯不得不贴紧墙壁才勉强站稳。
“对不起。听你说我给你下药,我太生气了,我不是那种人。”
男人灼热的呼吸打在兰濯薄薄的皮肤上,有点痒。他想躲,却被姬渊单手按住,只能囿于姬渊身体搭建的牢笼里。
“这件事我也有错,我们翻篇吧。”兰濯实在招架不住,加之楼上又有脚步声,他心慌得厉害,“姬渊,有人。”
“不行,不能就这么翻篇。我有错在先,必须补偿你。”平时看着挺沉稳的一个人,在医院耍起无赖来。
眼看脚步声越来越近,兰濯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姬渊说什么他都胡乱答应。
“我已经原谅你了,快从我身上下来。”
“那这样吧,我问你一个问题。”姬渊使坏。
兰濯:“......”
“你昨晚觉得舒服吗?”
此时无声胜有声,从兰濯逐渐发烫的脸颊上姬渊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那你再亲我一下,我就松手。”
兰濯哪还顾得上到底是谁有错在先,捧着姬渊的脸,在男人愈发得意的笑容中亲了下去。
“嘴上也要。”
浅色瞳孔里的委屈快要溢出来,姬渊就是不打算放过他。直到柔软的唇瓣印上自己的唇,姬渊才松开兰濯。末了补一句:“那人会从上一层出去,到不了我们这儿。”
从八岁见到兰濯第一面起,姬渊就想看看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如果多出表情会是怎样。他努力了很久,直到最近才见成效。
房间里堆满兰濯爱吃的零食,姬渊也没能得到兰濯的原谅。他自知这次做得过火,让兰濯挂不住脸,只好道歉:“我下次不敢了。”
那就是还敢,兰濯依旧一言不发。
“我真的知道错了。”姬渊主动岔开话题,“你昨晚不是想看我的纹身吗?我现在给你看。”
“我什么时候说过想看?”兰濯气鼓鼓的,像一只发怒的兔子,没有威慑力,只让人更想逗弄。
姬渊神秘兮兮,贴在兰濯耳边轻声道:“在你.膏.潮.的时候,忘了?”
本来兰濯说的是气话,他当然记得自己昨晚执着于看姬渊背后的纹身,对方越阻止,他就越想看。现在好了,姬渊一说出来,他恨不得当场把自己砸晕再失忆一次。
“哦,我忘了,那就不看了。”兰濯赌气。
上好的拉近距离的机会姬渊说什么也不会放过,管兰濯是不是口是心非,在他这儿一律当作对方想看。
说时迟那时快,兰濯话音刚落,姬渊已脱下上衣。
满背的纹身与姬渊诡异地和谐,那东西很难描摹出具体的样貌,兰濯还没看清姬渊就把衣服套了回去,只记得纹身正中央有一只艾绿色的眼睛。
“你纹的是什么?看起来很眼熟。”兰濯尚未从纹身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无意识地问。
姬渊顺势坐在兰濯身旁:“这是我十八岁纹的,第一次遇见你之后,我做了个梦。梦里那个东西用你的声音呼唤我的名字,于是成年后我就把梦里的形象纹在了身上。”
那样就好像兰濯会永远陪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