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因数据造假已经被停职了。”方青回合上资料,抬头看向祝清僵住的神色。
“所以整个企划本身就不成立。”
方青回话一落,便在这密闭的房间内激起层层叠叠的吸气声。
只有祝清在对方的拷问中仿佛要被那冰寒的目光洞穿,耳边听不见任何动静。
她准备的后续资料就在这句论断中宣布了结束,然后顶着这句判词灰溜溜下了台。
总是这样,每当她感觉自己和对方近了一步,印象好了哪怕一分的时候,就会出现一件事情将她们扯得更远。
并不迷信的她也不由得开始觉得是不是自己命中注定无法和她靠近。
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天,没有丝毫要停的迹象。
下班后祝清站在公司楼底下,静静地看着满地的积水听着吵嚷个没完的雨声,吹着风将自己放空。
她倒是无所谓受到批判或是否定,但如果批判来自于方青回,那也会让她没来由地感觉内心潮湿。
“怎么不回家。”方青回的声音响起,并同她一样站在了玻璃长檐的边缘,看着这黑压压的天。
祝清这次并不意外对方的出现,因为她本就是专程站在这里,祝清似真似假地露出一个无辜的苦笑,“老板,我在进行工作反省。”
方青回脸上露出她熟悉的清澈的疑惑。
祝清接着轻轻说:“你是不是对我有点失望。”
方青回皱了皱眉,“你不需要考虑我的感受,仅仅从工作呈现本身来看你做得挺好的。”
“但我没有做数据查证,直接相信了现成的提案。”祝青听出了对方的态度,心中踏实几分,开口打趣了一句:“老板会扣我工资吗?”
方青回捏了捏鼻梁,“你就是个实习生,真要说什么也不可能是你的全责。”
随后透过祝清了脸她也看出了这孩子并不受挫,方青回不知怎么笑出两声气音,“我想你有向别人二次确认过数据?”
“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周启的数据不对劲,但没人提醒你。”
“我可能得罪到他们了。”祝清声色坦然,毫不在意,“亦或是我做好了对她们并没有好处,这件事我做的不好才对大家都好。”
方青回点了点头,“算是吧,你表现得太好又太过出头,这有时候是一种错误。”
“世界是个大草台班子,有时候比起表现,你要先学会避险。”
祝闻言感觉有几分恍然,随后忍不住呵笑了一声,“您是这家公司的老板,教我这个合适嘛。”
“你不会一直在我这个刚刚千人的企业上班的,我说的是一个通用的法则。”
“咱们流光传媒不是草台班子吧。”祝清申了申腰。
“谁知道呢,人一多起来总是会没那么纯粹的,有时候要学会被迫接受瑕疵。”
祝清只感觉心中较沉的那部分情绪几乎被抛空,只有轻盈的好奇和兴奋再滋生,“真是受益良多啊,您真的是很好的老师,方总。”
随后她立刻话锋一转,“我可以送您回家吗。”
方青回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突然嗤笑一声,“公司雇佣你是让你来工作的,不是来送我回家的。”
“但现在是下班时间了,老板。”祝清无辜地眨眨眼。
方青回从未在下属身上见过这种情形,不由得奇怪:“你对这份工作很无所谓吗?”
祝清义正言辞,"不,这份工作对我很重要。"
方青回看着对方坚定的神色后,只轻轻说了句“那你好好干吧”,便头也不回地挥手离开了。
只是她转身后竟是不自觉地勾起了几分笑意,随后她听见了祝清的大喊,“那我什么时候可以送您回家!”
方青回挥着手,将一句回答抛在空中,
“等你下次让我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