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撤销报道?”
祝清不顾层层安保的阻拦径直闯入祝氏集团顶层,一夜未眠的她面色疲惫、眼下泛青,但神态里的焦灼压过了所有倦意。
祝南歌正坐在落地窗前的靠椅上,背对着祝清看着手上的书。
“什么报道。”她的语气平淡,“为什么要撤销,而且撤销新闻为什么要来找我,我怎么不知道我是干这行的?”
“你肯定看到新闻了。”祝清语气内夹了几分焦急的愠怒,她在来之前就告知过祝南歌的助理和知道她身份的子公司管理人,希望发布澄清信息或者按下报道,但她得到的答案始终只有一个——没得到祝总许可前她们无法做任何事。
“新闻上也有我的照片,这不单单是对她的企业形象损害,也会影响到你吧,长姐。”祝清朝前迈了几步,走进长姐逆着光投下的那片阴影中,希望晓以利害拉长姐下水。
“那又怎样呢。”
祝南歌一边说着一边将旋椅转了回来,昏暗房间和玻璃投来的强光带来的明度差使她神色难辨,“你的信息我锁得相当死,没有我发话没有任何媒体敢去认领照片上的另一位主角是你,更没有任何人敢去扒你就是我妹妹。”
她把书合上,搁在膝头,“我倒还忘记说你了,你什么时候做事这么不谨慎了?”
“前些年还在祝家的时候那么多次谋划没留下一点把柄,现在谈个恋爱就这么直愣愣地给人留下口实。”
“看来离开祝家后你确实过上了饱食终日,无所用心的日子。”
氛围剑拔弩张,祝清眯起了眼睛哼笑一声,“在逼我回祝家好好干活?这么多产业你一个人继承不爽吗,非得找上我来跟你分一分,有时候真是搞不懂你了祝南歌。”
“我没有逼你,我只是希望你自己能明白,你如果不打算回到这个圈层,你就不应该去招惹属于这个圈子的方青回。”
“无法在同样环境里各自从容立身的关系是不成立的,祝清。”
两姐妹的目光就这么死死锁着对方,片刻后祝清轻笑一声,“你这一顿教学让我觉得这黑稿像你买的一样。”她顿了顿,“不过你说的有道理。”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方青回的公司楼下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她的车在距离正门还有两百米的地方就被迫停了下来。司机回头看了她一眼,面露为难。方青回隔着车窗望出去,人潮像浑浊的潮水一样漫过台阶。
“从地下车库绕。”她说。
“地下也有人守着,方总。”
方青回沉默了两秒,然后推开了车门,后车的保镖先下了车替她开了门,在她迈出去的那一刻,人群突然朝着这个方向迅速收紧。话筒、录音笔、手机镜头从四面八方捅过来,几乎戳到她的脸上,各类问题接踵而至。
“方总,请问照片里的人是您本人吗?”
“您此前拒绝各路优秀男性的邀约是因为您是女同性恋吗?”
"您借着奖学金的名号来遮掩自己其实喜欢女人是吗?”
“当代女性婚姻已经合法,为什么不能大方公开承认,是因为您同时还包养了别人吗!这是你包养的唯一一个吗?”
最后那个问题从人群中某处刺出来,让方青回的声音顿住一瞬,但她依旧顶着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在安保人员和汹涌的人流的对抗和推搡中朝着室内步步前行。
“方总你能不能正面回应,你到底强迫过多少人?”
“你是在利用她的贫困对吧?她没有退路,所以你吃定了她。”
“受害者的名字被扒出来了,你打算怎么补偿?”
方青回停下了,看向那个说出受害者一词的记者。对方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脖子上挂着两家媒体的工牌,目光笔直而锐利。
方青回在此刻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最近那圈人听清每一个字,“波及无辜群众是一种新闻失德。”
“执迷于虚伪的桃色新闻是一种媒体发情。”
媒体的声音在此刻暂停,只有那男人面不改色,和方青回对上目光后迅速开始质问,“那请问您和照片里的女生是什么关系?”
方青回冷了脸不再回应,继续朝前走,那男人仍不罢休立刻紧追,“你们住同一栋楼,你们甚至出入同一套房间!她在你的公司工作,你还送她回家,这是上司和下属应该有的距离吗!你必须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