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你以后都不需要你父亲花钱给你炒作了。”
“......”
“好好考虑考虑,大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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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已发酵24小时。
方青回从清晨忙到深夜再熬到另一个清晨,一个接一个的电话,一场又一场地会面,一句又一句的逼问紧锣密鼓地压迫着她的时间。上一个人还没离开会议,下一个电话又立刻接入,这个念头还没梳理,下一个诘问又立刻追赶到眼前,所有东西都在等她交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答案,给出一个不可能完美的解决方式。
这短暂的时间,让她不由得开始张望这永不歇之的焦虑生活的尽头。
“现在网上怎么说。”长时间的工作后她终于得空在休息室中安定片刻,也终于得空分析情况,似是精神被消磨后不敢直视舆论报道,她转而问向站在自己身旁处理文件的何礼。
“按照您的预料,也有网民开始怀疑肖氏的宣传动机,只不过......”
“只不过整体舆论风向还是对我们不利对吗。”
何礼深吸一口气,随后开始往好处想,“不过好在我们公关处理比较迅速,几个比较密切的合作商的合同都保下来了,几家代言也愿意在风波后再考虑和我们合作,现在已经是影响比较小的情况了。”
“嗯,负面影响短期内不会消除,剩下的就要等了,过段时间再放别的新闻。所有紧急代办都处理完了是吗?”
何礼点头如捣蒜,方青回看了看对方眼下的黑青后摆了摆手:“你24小时没合眼了,剩下的事情都推到下午四点后吧。”
“好!”何礼如蒙大赦,立刻合上电脑,猛地往休息室的长沙发上一倒。
方青回看着她在沙发上拉伸脊椎的动作艰涩地扯了扯嘴角,随后自己也如同泄气般一屁股卧进了沙发,紧绷的身体在此刻稍得了放松,就这么一瞬间她差点感觉自己睡了过去。
只可惜紧绷的神经撕扯得她脑仁生疼,放松的那一刻她脑内便开始焦虑地打鼓,心脏狂跳,逼得她直立地坐起来,平复脊椎和内脏的力竭感。
良久后她终于小声开口,“......祝清有发消息吗。”
“什么?”何礼正在享受大脑皮层和躯体的卸力放松,没有听见领导刚刚的弱声询问。
“没事。”祝清是个干任何事都会闹得惊天动地的人,所以此前对方不论做什么都会有人向她通报,而这次全无消息便证明对方什么都没做。
不管祝清是被迫被祝家控制起来也好,还是终于知难而退明哲地选择不涉这摊浑水,都是顶好的结局。
她不用让对方再为自己担心,也不用再担心对方,这个无妄的舆论也好,还是未了的纠结也好都可以全然托付给时间去作答,而自己只用像乘客一样等着就好。
只是为什么会难受呢?她明明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失落也不遗憾,反倒是有几分庆幸这段交集能够这样草草收尾。
她反复咀嚼后得出了结论,自己只是在意对方对这段时间的评价,祝清会觉得这是一个偶遇所触发的一系列麻烦?还是一段无所收获的空想?她希望祝清最后能对此有个算得上中性的评价,当然,如果能稍微有个好点的印象就更好了。
不过此刻她看着空荡荡的聊天框和拥挤的舆论弹窗,意识到这大抵是没可能的,她无妄地闭上了眼睫。
良久后再次睁开酸涩的眼睛,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昏黄的颜色。
此刻的世界静得出奇,室内只有另一座沙发上趴着的何礼的平稳呼吸声,落地窗在昏黑的房间中斜切出一片金色的光幕。
方青回只感觉四周沉闷又死寂得可怕,自己的心绪也陷入一种莫名的低落,她立刻意识到这不是紧急状况中自己应该有的状态。她立刻僵硬地支起身体给躺在另一座沙发上呼吸平稳的何礼披上了自己的外套,随即朝着窗边走去,想要透过窗外的景色和世界重新获得联系。
于是她走到了那片落日中。
窗外的城市和以前没什么两样,车流不息高楼林立,斑斓的广告大屏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轮转着画面。
然后她看见了祝清。
对方那张轮廓利落的脸正投在眼前商圈的大屏上。
方青回立刻屏住了呼吸,震惊悸动和惧怕都在此刻化作剧烈的跳动,让那颗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心咚咚作响。
玻璃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她不明白对方在做什么也听不清画面里的声音,她只看着对方苦涩的笑了笑,随后她的嘴开始不断张合,直到她第一句话落下,城市内所有大屏都依次开始闪烁,如同病毒传染一般在红绿的数字画面闪动中定格成了祝清的脸。
整个城市的屏幕都在直播着远方的祝清。
承载着此刻祝清的目光,穿过无数扇紧闭的玻璃窗,跨越空间和高楼之间的所有阻隔,直直地撞进了方青回的眼睛里。